林凡把脸埋进大衣领子，口袋里那五毛钱揣得生疼。寒风刮得他脸生疼，但他没本事弄到暖气，只能靠搓手壮胆。柜台后面老王呼噜声震天，一边吧嗒着嘴，一边数着找出来的零钱，那架势，真跟抢食的猪似的。

“下个！下个电影，下个！” 林凡吼了一声，嗓子跟冻裂了一样。他今天卡得厉害，只抢到两毛钱，想看个《闪闪的红星》都费劲。老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，把剩下的两毛钱拍在柜台上，“下个有下个！我这儿可不是慈善机构！”

林凡嘟囔着，眼珠子瞟向墙上的黑白照片。照片里是几个穿着戏服的人，中间那个穿长衫，顶着 combover，正比划着什么。照片底下写着《荒江女侠》，这名字就够唬人。林凡咽了口唾沫，五毛钱好像突然变得烫手了。

就在这时，老王看照片的眼神直了直。他咂咂嘴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晃了晃：“嘿，看见没？这票子，老片子，有料！这得是三十年前拍的，稀缺货！再下个，两毛钱看一场，不亏！”

林凡眼睛一亮，跟见了鬼一样看着老王。两毛钱？看《荒江女侠》？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。他赶紧掏出五毛钱，在老王面前晃了晃：“王哥，这……这能不能换张票子？我……我就想看这个！”

老王接过钱，掂了掂，脸上露出算计的表情：“行啊，换张票子是得加钱。这老片子，收进来也是折旧，我割爱，给你四毛钱，算我送你的！”

林凡差点没把舌头咬断。四毛钱换张票子？这王八蛋怎么不去抢银行？但转念一想，五毛钱就值两毛钱，他这是嫌贫爱富，要四毛钱才肯卖。林凡咬咬牙，把四毛钱递过去。

老王接过钱，塞进口袋，翻出张皱巴巴的票子，递给林凡：“喏，这是票子，电影马上开始了，别迟到！”

林凡攥紧票子，像攥着什么稀世珍宝。他冲了冲，找了个角落坐下，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，跳得快。他开始琢磨，这《荒江女侠》是什么来头？女侠？荒江？听起来就不简单。他想象着照片上那个 combover 的荒江女侠，是不是跟李赛珍似的，一拳打飞一辆卡车？

放映厅里灯光昏暗，只有银幕透进来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