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晃了晃脑袋，后脑勺疼得像被棍子抽过。眼皮沉甸甸的，她挣扎着推了推床头的呼叫铃，铃铛脆生生响了两声。

“有人吗？我……我想喝水。”她声音沙哑，还有点发飘。

对面的病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一个穿着病号服，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慢悠悠爬起来。她头发被剃得有点短，额角有道白纱布，鼻青脸肿的，总之一副被打过的样子。

“哎，醒了。”女人应了一声，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，推到王翠花手边，“喝吧。”

王翠花看着那杯水，眉头皱了皱。这味道……有点冲。
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她试探着问。

“我啊，李秀莲。”女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但那笑容一点都透着味，“隔壁病房的。你呢？叫什么名儿？怎么睡得跟死猪一样？你老公呢？顾磊啊，就是那个大院长？”

顾磊……王翠花眼神闪烁了一下。她当然知道顾磊，只是没想到，自己醒来第一眼看到的，竟然是这个女人。

“我……我老公是顾磊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但我叫王翠花，不是顾磊。”

李秀莲挑了挑眉：“不是顾磊？那你睡错床了吧？这医院里，能住进顾家军区医院的，除了顾磊的家属，还有谁？”

王翠花握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她知道，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。老公死了，房子没了，孩子……山南市，她以为一切都过去了，可没想到，竟然会在这里，遇到李秀莲。

李秀莲就是她仇人，那个让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！

“你……是不是搞错了？”王翠花故作镇定地问。

“搞错？”李秀莲嗤笑一声，“顾院长住院了，就你这么个女人，能是谁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。听说你男人走了，你带着个孩子，能有多钱？还住这儿？”

王翠花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知道，李秀莲这是在故意刁难她。

“我……我确实没什么钱。”王翠花的自尊心被刺痛了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，“但我老公是军人，我不能跟孩子吃苦……”

“哼，军人媳妇？我看你是想占便宜吧！”李秀莲眼神不善地瞪着她，“顾院长平时那么风光，你倒好，睡在这儿，是想让他死后还继续享受？”

王翠花咬着嘴唇，不说话，眼泪却止不住地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