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把那两个铜板攥得咯吱作响，铜板的边缘在他粗糙的手指间磨得发亮，他却像是没那么回事，反而又把铜板翻来覆去地捻了半天。铜板入手沉甸甸的，那是他好几天省下来的零头，原本打算去镇口的药铺换个帖子，好歹算是个正经的行头，可现在……现在得先应付眼前这个杀猪的愣子。

老王头喉咙里“咕噜”一声，像是吞了个小石子，呃咽了一下，才把那点意思全盘托出。他抬起头，眼珠子在梁子那张横肉壮脸上溜了一圈，嘿嘿干笑了两声，声音有点发虚：“梁子，不是老王我说场面话，你这肥猪，论个头，在我这儿顶多算个小号……”

梁子正拿着尖刀刮猪毛，闻言“嗤”一声笑出来，唾沫星子飞溅，刀尖在猪皮上划拉出刺耳的声响，活像给这笑声伴奏：“王屠夫，你这嘴皮子是越来越能磨了！我梁子这身肉，是喂狗还是喂鸡？再说我这是要卖钱的，你小子是打算赖账不结钱？”梁子猛地一挥手，那尖刀破风，带着一股寒气，对着那头肥猪就划拉下去，吓得老王头赶紧往后缩了半步，那两个铜板差点从指缝里溜了出去。

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镇民也跟着哄笑起来，不少人认得老王头，知道他以前是个庄稼户，赶着学了点屠刀手艺，开了个小摊子。不过这手艺是真不咋地，加上人又爱磨叽，生意一直一般。今天这梁子是镇口新来的屠夫，刀快手稳，没几天就把老王头给挤兑得门可罗雀。

老王头脸上火辣辣的，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他不是没想过硬气点直接把铜板拍桌子上，可那两个铜板是他攒了好几天的零头，是他唯一的指望，他得留着。这个梁子一看就不是好惹的，那眼神，那动作，一看就是练过的，硬碰硬他占不到半分便宜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赖账，梁子，我只是……”老王头结结巴巴地想说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就变味了，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更小了下去，“我确实缺钱，今天……今天手头有点紧。”

梁子像是没听见，显然是不吃这套。“走，别磨叽了，两斤肉，马上！”他扛起那头肥猪，转身就往自己的摊子走去，连多看老王头一眼都不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