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最大的酒楼“听雨楼”三楼，视野极好，顾清寒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青玉酒杯，眼神却有些放空地望着外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繁华街市。

她，是这大晟王朝的武则天，二十四岁登基，一手掌管朝堂军政，外人都道她铁腕果断，心如止水。只有她自己知道，这颗心早就被逼到了悬崖边上。

酒过三巡，她微微有些醺，眉眼间的疏离淡了几分，呼吸都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就在这时，一阵不算整齐的脚步声和喧闹声从楼道尽头传来，打破了这里的雅致。

顾清寒蹙了蹙眉，放下了酒杯，示意下人不用理会。

可下一秒，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个小厮领着一群欢呼雀跃的孩童进了楼，为首的孩童穿着一身干净却泛旧的粗布衣服，头发有些杂乱，脸上还有明显的磕碰痕迹。最让她意外的是，这孩子虽然跑得满头大汗，却始终保持着近乎僵硬的直挺挺姿势，眼神呆滞地盯着前方，根本不像是个正常的孩子。

“路过，看你们人多，凑个热闹。”旁边一个孩童嬉皮笑脸地解释，显然没把那个“傻子”放在眼里。

顾清寒挑了挑眉，这酒楼是什么人都能来的？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，依旧望着窗外。

那群孩子闹了片刻，便被小厮领着离开了。但走廊尽头，那个“傻子”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，无论怎么催促，都只是机械地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似乎在背诵着什么。

顾清寒的好奇心莫名被勾了起来。这京城里哪来的这种奇特的“傻子”？她放下酒杯，起身跟着众人走了过去。

“站住！”

她清冷的声音在后头响起，那群孩子立刻停下了脚步，回头看向她，脸上都带着一丝畏惧。为首的小厮更是一脸谄媚：“女帝陛下，您怎么来了……”

顾清寒根本没理会他，径直走到那“傻子”面前，目光锐利如刀，上下打量着他。那人被她看得浑身一颤，身体绷得更加僵硬了，嘴唇哆嗦着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

顾清寒的脸色沉了沉，她眯起眼，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：“你是谁？怎么会这样？”

那孩子依旧不言不语，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她，眼眶微微泛红，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