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确定。”顾清寒言简意赅，伸手掂了掂酒壶的重量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跑堂的脸更红了，搓着手退到一边。这公子一看就是个闲云野鹤的性子，对这种破事较什么真？他赶紧别扭地转身去洞开另一桌的酒壶。

顾清寒自顾自又灌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，竟让她的眉头舒展了些。真是好久没这么放纵过了。她放下酒壶，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摩挲，想起宫里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，心里又有些烦躁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顾清寒猛地转身，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。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，露出结实的臂膀，面容英挺，只是眉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郁色。他叫萧景琰，是她在集市闲逛时遇到的，看人眉清目秀，不像奸邪之辈，便随口拉来同坐。

“没什么。”顾清寒淡淡道，目光又转向他，“你怎么来了？总在宫外晃荡，不怕麻烦人吗？”

“宫里闷，出来走走。”萧景琰自嘲地笑了笑，“倒是你，女帝娘娘，不该这么随遇而安。”

顾清寒挑眉：“随遇而安怎么啦？清净自在。”她顿了顿，像是随意问道，“对了，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瘸腿小子，你后来去看了吗？”

萧景琰的眼神黯淡了瞬，随即又恢复清明：“看了。他叫阿二，确实腿脚不便，人也痴痴傻傻的，被人当乞丐一样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，“不过，我觉得他那双手……不像是完全没用的。”

“哦？”顾清寒来了兴趣，“怎么？”

“他好像懂些医术，”萧景琰压低声音，“我给了他点伤药，他居然能分辨药性，还悄悄往药里加了点东西，说能加速伤口愈合。虽然只是些微末手法，但……”

顾清寒的注意力彻底被吸引了。她本身就是个精通药理的行家，萧景琰的话让她来了精神。阿二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本事？她明明记得他除了痴傻，连给病人递药都会笨手笨脚。

“他之前真的从没做过这种事？”顾清寒追问。

“是的。”萧景琰点头，“他那天看着我包扎，眼神很奇怪，像是在学，又像……像是在回忆什么。我忍不住问他，他只是摇头，眼神却不怎么ocus，像丢了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