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萍渡头的酒馆，叫“忘忧”。

说是忘忧，其实哪有。掌柜的雷老二就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，三十出头，脸上常年挂着笑，可眼神里总藏着一丝疲惫。今天他照例在柜台后擦拭着一块擦不干净的粗布，零星有三两个赶路的商旅模样人走进来，要上两碗陈酿，吃口热乎饭，话不多，端起碗就灌，灌完拍拍桌子，或者干脆直接掀桌，摔门就走。

雷老二也不恼，自顾自擦布，心里嘀咕：“这世道，走南闯北的，没几个心气好的。”

话音刚落，吱呀一声，店门被猛地推开。

进来五个人。

前两个，身形魁梧，络腮胡子，手里拎着朴刀，腰间别着酒葫芦，一看就是江湖上的泼皮混混。后面跟着三个妇人，脸上带着风霜，怀里都抱着个襁褓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刚哭过。

最后一人，年纪不大，约莫十七八岁，穿着半旧半新的青色短打，背着一个大大的油纸包，看样子像是脚力，却走路又稳又快，像是有心事。

雷老二心里咯噔一下，皱了皱眉。按规矩，这种架势来的人，没好事。

“店家，几两银子？”

为首的络腮胡拍着桌子问道，声音粗嘎，透着一股子蛮横。

雷老二咽了口唾沫，低声道：“大客，先喝点？”

另一个混混啐了一口：“滚蛋！老子们口渴，还问我们几两银子？”

雷老二脸上笑容僵住，但还是没敢发作，连忙道：“别别别，我给您上酒。”

那两人也不客气，直接坐下，就要了几壶酒，几斤下酒菜。雷老二赶紧照办，手脚忙活得不亦乐乎。

那两个妇人低着头，抱着孩子，谁也没说话。那个少年也安静地坐在角落，看着窗外发呆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酒气越来越浓。

突然，其中一个混混眼睛一亮，看到邻县来的镖局镖师，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皮箱，正往这边走。

“兄弟们，目标来了！”

话音未落，那两人已经站起身，一个上前拦住镖师的去路，另一个则掏出刀，架在了镖师脖子上。

“识相的，把钱留下，爷爷饶你一命！”

镖师脸色煞白，但很快镇定下来，沉声道：“想钱没有，想死可以！”

“哼，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那个混混大怒，抢上一步，就要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