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老二晃着柜台上的酒碗，嘴里嘟囔：“空心菜三文钱一斤，豆腐一块钱……这也……这年头，连卖杯茶的钱都快不够了。”他叹了口气，抹了抹油腻腻的额头，眼神飘向窗外。暮色四合，渡口的风吹得船帆哗哗响，远处山影渐渐浓黑，像泼了墨似的。

“掌柜的，再来一壶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柜台前响起。

雷老二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，是个满脸横肉，穿着破旧蓑衣的中年汉子，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。他眼神浑浊，透着一股子彪悍劲儿。

“……您，您喝什么？”雷老二咽了口唾沫，这年头，来喝酒还带把柴刀的，多半不是善茬。

“白花雕。”汉子直接说道，把他那把黑黢黢的柴刀往旁边一戳，“先喝为敬。”

雷老二手忙脚乱地倒酒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渡口附近，最近不太平。据说有伙山贼，专挑过往客商下手，偏偏领头人行事邪乎，从不伤人，只劫富济贫，可问题是，谁又知道谁是富？谁又是贫呢？听说这帮人还自称什么“黑风盗”、“及时雨”，搞得人心惶惶。

汉子灌了一大口酒，抹了抹嘴，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酒馆里转了转，突然开口：“青萍镇金银山，是不是最近风头正劲？”

雷老二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把酒碗洒了。金银山？那可是镇上的首富，也是官府的钉子户。平日里，金银山门前的守卫比衙门口还多，谁敢打那主意？

汉子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，嘿嘿一笑：“别怕，我可不是来抢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我是来……看看热闹。”

雷老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强装镇定：“金银山那地方，守卫森严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但有些人，不比苍蝇弱。”他晃了晃酒葫芦，“掌柜的，生意兴隆啊，是不是？”

雷老二没敢接话，只是默默给汉子满上酒。这年头，谨慎点总没坏处。

汉子又喝了几杯，眼神却越来越亮，突然拍了拍雷老二的肩膀：“明天子时，金银山后山，老槐树下见。”

说完，他便拎着酒葫芦，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。雷老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人是谁？他说的金银山后山，又是什么意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