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日的山风，还是这么扯旗拉橹地刮。林越又缩了缩脖子，怀里那点干草硌得慌。他盯着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树皮都皲裂了，去年夏天还掉下来过块牌子，歪七扭八地写着“永远的神明庇佑”。现在就剩个折痕了。

山道上来人了。

林越眼睛一亮，是村里的王叔。王叔平时总爱摸他那把瘪了口的戒刀，今天手里却提着个竹篮，篮子里是金黄的玉米，散发出熟透了的甜香。这可是稀罕物。

王叔在林越旁边坐下，也不像平时那样劈啪啪点烟，就是闷闷地抽。林越知道，是爹的事了。早上爹出门时眼神不对，回来就蔫了，身上那股子冷劲儿连他这棵老槐树都嗅出来不对劲。

“林越，”王叔缓缓开口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你爹……死了。”

林越脑袋嗡地一下。前一天听说爹在山里打猎受伤，他还不信，特意爬上去看了，就见爹背着一头野兔，哼哼唧唧地往回走，那时候还好好的。怎么就……

“人……人在后山‘断魂崖’下面发现的。”王叔顿了顿，像是觉得这话太过残忍，“被野猪拱了……”

林越眼前一黑。断魂崖？那是以前村里几个戾气重的愣头青常去玩的地方，底下全是乱石，摔下去非死即重伤。他爹为啥会是……

王叔叹了口气：“你爹那天去……去给你找虎纹蛇，说你在梦里念叨。结果……唉。”

林越心里乱糟糟的，手里那袋干草突然变得滚烫。他没说话，就看着王叔篮子里的玉米，那甜香得把他口水都勾出来了。

“你爹身上……还带着个玉佩。”王叔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小心翼翼地解开，露出一块青玉，摸上去温温的，泛着幽光，“他说，让你拜在青云派门下。”

青云派？林越眼睛又亮了。那是方圆几百里最大的修仙门派，传说里的修士可以呼风唤雨，活得多长久，他都记不清了。村里老人都说，能进青云派，那身份得够硬，或者天赋得逆天。

可他爹就是个打猎的，一辈子除了山就是家，哪和修仙扯得上关系？

王叔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，叹了口气：“青云派……说，你爹是他一个远房侄子的关门弟子，顺路捎回来的。”

林越手里的干草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沾满了尘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