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急，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林晓月缩着脖子，快步穿过东市那条窄巷，只想赶紧回府上报到。

她这是被自家老夫人的丫鬟追出来的。说是她偷偷溜出府去听戏，老夫人念叨着要她赶紧找个婆家，三天两头往她耳边念叨，烦得林晓月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可她才多大？十六岁，正是说书唱戏的好时候，偏她那些老古板的亲戚非要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。

正跑着，拐进个没招牌的小巷子，眼前突然多一个人。林晓月抬头，就看见个穿灰色短打褂子的男人，正蹲在墙角-aligned，手里还拿着个画板，旁边放把油纸伞。

那人似乎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来，猛地站直，手里的画笔差点戳到自己下巴。他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，眼睛睁开，黑漆漆的，像猫眼，锐利得让林晓月心里咯噔一下。

四目相对，男人先移开了视线，挠了挠后脑勺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：“雨太大了，找个避雨的地方。”声音沙哑，有点闷。

林晓月没理会他，转身就想走。这巷子窄，两人又大小不一，男人往旁边一让，林晓月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

“哎，慢点。”那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，还伸手扶了她一把。

林晓月一愣，低头就看见了那只手。手很大，骨节明显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，不像是个干体力活的。可这人看着又不像是什么正经画师，眉眼间透着一股痞气。

“多谢。”林晓月没待他反应，绕过他走了，心里还嘀咕着，这人怎么回事？故意拦她的吗？

刚走出几步，她听后面传来一声闷哼，接着是画板落地的声音。林晓月心里一紧，又回头看了看，巷口已经没了那人的身影，雨幕太大，根本看不清。

林晓月自认不是什么善良人，在家府里长大，耳濡目染的都是那些狐朋狗友的勾当。可这人看着……虽然有点吊儿郎当，但也不像是什么坏人。她皱了皱眉，却没再往前去。

回到家，林老太太一看她浑身湿透，火冒三丈：“林晓月！你跑哪儿去了？！知不知道你这些天府里上上下下正为你的事操心！”说话唾沫横飞，一点耐心都没有。

林晓月低着头，小声回：“我……我去后巷看个画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