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噼里啪啦砸在老宅门口的铜皮瓦上，发出闷闷的响声。林晓月缩着脖子，怀里紧紧抱着个绣花布包，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，眼尖地往街上瞟。

“晓月！往哪跑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隔着雨幕传过来，林晓月心里咯噔一下，立刻转身上路，故意跑得更快。她知道，那个穿着鹅黄撒花袄的丫鬟秋菊又跟来了。

这丫头，真是比自家老夫人还难缠。林晓月暗骂一声，脚下的步子更快了。东市这条窄巷子本就黑，此刻更是被雨水笼罩，泥水溅了一裤腿。她本来就急着回府，被秋菊追着绕弯子，更是心烦。

巷子尽头，一家挂了灯笼的小铺子突然亮了。铺子门脸不大，却挂着块“古董字画”的招牌。门口坐着个穿蓝布褂子的男人，正眯着眼打着盹。林晓月跑过去，一头撞在他腿上。

“哎哟！”男人被吓醒，睁开眼打量她。林晓月被他一看，脸上顿时发烫。这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样子挺随和，眼神却格外清亮，像能看透人心似的。

“对不住，对不住。”林晓月连忙道歉，怀里那包东西因为刚才的颠簸，掉出了一角，露出里面一角金色的刺绣。男人目光扫来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
“姑娘这包里装着什么？”他问。

林晓月心里一惊，连忙捂紧，声音压得低：“没什么，些旧衣物。”

男人似笑非笑地挑眉：“旧衣物？我看倒像是新娘子的嫁妆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林晓月脸更红了。她斥道：“胡说！”

就在这时，雨突然大了起来，砸在灯笼上，光线顿时暗了下去。男人拍了拍手，起身道：“雨大了，姑娘，进来避避？”说着便把她让进了铺子。

铺子里光线更暗，只有一盏豆油灯亮着，映出一些堆在角落里的旧柜子、铜镜、还有几卷卷起来的画轴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，混合着桐油和灰尘。林晓月被他这么一拉，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。

男人也没急着问她的事，只是道：“姑娘这就急着回府？”

林晓月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嗯……本来想尽快回去，可被秋菊……”她没把话说完，男人了然地笑了笑。

就在这时，角落里一个积满灰尘的樟木柜子“吱呀”一声被推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