歪脖子老槐树摇曳着枝叶，沙沙作响，像是老头子瞎了眼似的，还在那儿哼哧哼哧地喘气。刚才那闷亏吃得，啧啧，简直能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憋碎了。可也怪，千年死寂，头一回觉得这喘不上气的滋味儿这么……踏实。

我慢悠悠地直起身子，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。白瞎了老槐树好意，我连根叶子都没蹭着。千年了，自打那魔头找上门，我这日子就没消停过。抢阳寿也就算了，还非要逼我当小弟，当什么魔爪之下的走狗？我呸！老子这把老骨头，活了一千多年，就是图个自在，这魔头来捣乱，我不给他点颜色看看，他都不知道天高地厚。

周围一片狼藉，到处都是残肢断骸，黑烟子咕嘟咕嘟地往上冒，把天都给染得乌乎乎的。刚才那魔头确实够狠，一口浊气就差点让我交代在这儿。不过也成，总算是让他知道，我这把老骨头，不是那么好惹的。我摆烂千年，可不是摆在那儿等死的。

心里头琢磨着，这魔头来得如此之快，肯定还有后手。不过，来了就来了呗，还能怎么着？大不了……再来一次。我这辈子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。他一天就能杀过来，我大不了躺几天等他。看谁先熬不住。

正琢磨着呢，就听见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不对劲。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地方我刚动手过，他居然还能找到这儿？难不成那浊气没完全要了他的命？

我收敛了呼吸，蹑手蹑脚地凑过去。借着那点黑烟透出来的微光，我看见几道黑影在灌木丛里晃悠。几只？不对，感觉像比刚才那魔头还要壮实不少。这感觉……糟心。我本来还想再躺躺调整调整呢，现在看来，估计得提前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了。

我悄悄摸出腰间那把已经有些锈迹的古剑。别看它样子寒酸，要真是逼急了，保不齐还能派上用场。千年没动过刀了，手都有些生疏了。不过没事，大不了练练手。我活动了一下手腕，骨节咔咔作响。

那几道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停下了动作，齐齐地扭头望了过来。四双阴冷的眼神死死盯着我，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似的。

“出来！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呵斥道，“找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