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时候，脑袋嗡嗡地疼，像被铁棍子狠狠敲过一样。努力眨了眨眼，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，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，还有几张堆在一起的、脏兮兮的木桌。

“妈的，谁他娘的掐我？”我猛地坐起来，手忙脚乱地摸了摸脸，刺拉一下，全是冷汗。

“小军，你醒了？太好了太好了！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，带着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我扭头一看，是我妈，她眼睛红红的，正一边抹眼泪一边给我披上一件旧外套。

“妈？这……这是哪？”我声音干涩，心里直打鼓。这感觉，太不真实了。昨天我明明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，跟哥们儿撸串喝酒，吹嘘着怎么搞钱，怎么给我那暗恋多年的女神买包包，怎么给她妈包个金手指……怎么一觉之间就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儿？

“这是咱家啊，你爸上个月出远门打工没回来，家里就咱娘俩儿……还有你妹妹。”我妈的声音更低了，眼圈又红了一圈，“你……你是不是摔傻了？”

我妹妹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，正睁着俩大眼睛看我，小脸皱巴巴的，像是刚哭过。她怯生生地问：“哥，你怎么了？你脑子没事吧？”

我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，可看着眼前这对母女，衣着寒酸，脸色憔悴，就好像是从地狱刚爬出来一样。一个破旧的小土屋，几张拼凑起来的旧桌子，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，上面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“杂货摊”。

“摊子……这是咱的摊子？”我指了指周围，又看了看手里的旧外套，这布料一看就是捡来的。

我妈叹了口气，把脸埋进袖子里：“是啊，你爸走之前，说让你回家看看，不然你肯定不知道家里这么惨。本来想瞒着你的，可你今天早上突然就……”

惨？我脑子里嗡嗡作响。怎么个惨法？

我走到旁边的小黑板前，拿起粉笔，在摊位价格表上乱涂乱画了两下。触手是粗糙的粉笔末，视线是模糊的视线。我看着那几样货品：几个鸡蛋，几斤烂菜叶，一小块豆腐……价格都标得死死的低，几乎就是白送。再往下，我看见一个干瘪的皮钱包，上面还写着“家庭应急”几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