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老槐树下，几只野狗在争食，骨头碎裂声在闷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我坐在摇椅上，看着他们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调来青石镇还不到一个月，这地方邪门得很，邪门就邪门在那些消失的人。

失踪的都是夜里，这我知道。镇上居民晚上谁都不愿出门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。白天倒是热热闹闹，但那股沉闷劲儿，怎么都散不出去。就像身上穿着湿衣服，黏糊糊的，难受。

“李默，案子有进展没？”电话铃响，是我老搭档张伟，声音透着火气。

我揉了揉眉心，把手机凑近耳边：“刚到镇上，情况还没摸透。失踪的三个案子，都发生在不同的日子，不同的方位。唯一的共同点，是都离镇子边缘不远。”

“边缘？”张伟的习惯性皱眉，“你确定不是那些喝醉了乱晃荡，然后被人抬走的？”

“排除了。”我合上本子，“所有失踪者都有目击者，但没人看清是谁干的。要么速度快得像鬼，要么……根本就是刻意避开视线。”
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，有外力介入？”张伟的声音凉了下来，“那我们得赶紧查查，别真成了‘青石镇消失事件’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又想起昨晚在居民区走访时听到的怪事。有个独居的大妈，将近午夜的时候，站在阳台上大声喊：“谁啊？谁在敲门？谁啊？”声音又尖又细，听着瘆人。可她儿子敲门进去时，大妈正背对着门坐在沙发上，一脸茫然：“妈？您喊啥呢？”

当时我没在意，现在琢磨起来，那喊声……难道不是她发出来的？还是说，她根本没站在阳台上？我越想越头皮发麻，这地方的时间都乱套了似的。

正发愣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我回头，看见警长周志明夹着个公文包走过来。他平时不苟言笑，此刻嘴角却挂着点笑意：“小李，刚听说，下周镇上来换热站的工程师，要住进废弃的油库宿舍。”

“哦。”我对着空气应了一声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那油库？一千四百米长，三百米宽，就在镇子南边。里面据说有具无头尸体，最后一次有人进去，是二十年前。谁敢住进去？更别提还是外来的工程师——热站的工程师，不是什么传说，就是现在镇上最稀罕、最惹眼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