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苏晚意的长发，哗啦啦拍打在酒店宽大的落地窗上，像有人拿着刷子使劲刮。她脸冻得生疼，下意识又往身上缩了缩，那件该死的米白色长裙空荡荡的，衬得她整个人又轻又飘。

“老四！”苏晚意对着玻璃倒影又喊了一声，声音带着股子绝望。手机倒是躺在桌上，屏幕暗着，死活没反应。手机没电了，她知道。昨晚贪看手机，没注意时间，现在这情况……她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有兔子在钻。

客人快散了，负责清洁的小姐拿着拖把在门口探头探脑。“小姐，您……”她显然被这阵仗吓了一跳，赶紧把拖把往旁边一放，小心翼翼地问，“您没事吧？需要帮忙吗？”

苏晚意这才想起自己在这里碍事，慌忙转身，差点被地上的水渍滑倒。脚踝好像扭了似的，一落地就疼得龇牙咧嘴。她咬着后槽牙，强撑着往房间走。

“苏晚意！”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冷硬的声音，男人拿着那份该死的离婚协议，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。

季氏的掌舵人，季凉川。

苏晚意被他吼得一哆嗦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吸了吸鼻子，转过身，对上他冰块一样的眼神，挺直了背：“季凉川，我……”

“滚！”季凉川直接打断她，眉头拧得死紧，指着门口，“立刻离开这里！你要是不走，我就让保安把你怎么着！”

苏晚意的心沉了下去。他这是真不要她了？那个说只要她签了协议，就给她一个安稳家的男人，说话怎么像放屁一样？

“季凉川，你……”她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。凭什么？就因为昨晚喝多了？就因为那点小事，他就可以翻脸不认人？

“滚！”他又吼了一遍，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苏晚意看着他，突然觉得好累。她没再争辩，默默地捡起自己的东西，往外走。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软，却又那么沉重。

走到门口，她差点又跌倒，手臂撑在地上，传来火辣辣的疼。她咬着牙，忍着眼泪，慢慢站起身。

“季凉川，”她抬起头，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，声音沙哑，“你说过，签了协议，就是一家人。”

季凉川停下了脚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神复杂得不像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