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喂，好热啊！”老梼杌把墨绿色的鳞片往前一伸，挡住正午毒辣的日头，对着面前那座巍峨的城门直咂嘴。

“福来城，好名字。”他对着城门匾额念叨，“可惜，俺这乌鸦嘴梼杌，跨不过这影壁山。”他身后跟着个同样被贬下凡的霓裳仙子，正用帕子扇风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“师兄，你真要在这儿开铺子？”

老梼杌嘿嘿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露出点狐狸尾巴似的，“不然呢？总不能一直吊在影壁山底下当凉伞吧？听说城里头，神仙凡人鬼怪都爱凑热闹，俺们杂货铺，不就是个流量密码？”仙子白了他一眼，“你这是把祖宗脸都丢尽了。”

老梼杌也不恼，挠挠鳞角上的鳞毛，嘿嘿直乐，“丢什么丢，饿不死冻不死就行，修仙嘛，慢慢来，先赚俩碎银花花。”他盘算着，前两天刚从山下的凡人手里淘到几把上了年纪的锄头，那犄角上还有土，看着就实在。仙子往他身后一指，“你看，这才几天，你收的玩意儿都堆成小山了。”

放眼望去，一块空地上，果然码得整整齐齐。几只烧焦了尾巴的鎏金判官笔，旁边是半截又粗又长的紫金狼毫笔，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脸甲，底下压着几本发黄的《九转炼丹诀》残页。角落里还蹲着几只浑身长毛、眼睛滴溜溜转的“小灰灰”，正用毛茸茸的手爪子偷吃一包仙子刚烤好的桂花糕。

“嘿，生意兴隆啊师兄。”仙子眼尖，发现几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鬼正围着那包桂花糕转，“这是你收上来的？”

老梼杌呲牙咧嘴，尴尬地往后缩了缩，“呃……这不是邪门歪道带来的，回头该扔就扔，该送人送人。”他凑近了仙子耳边，压低声音，“不过，今儿早上，有个鬼差急吼吼地跑来，说城隍庙的判官缺一支新笔，问你写得好不好看……”

仙子一愣，随即眼睛瞪得溜圆，“那支判官笔，可是俺当年写错字赔给凡人的！”

“切，小题大做。”老梼杌撇撇嘴，“俺就五毛钱的价收他两炷香，他急成那样，估计是急着去勾魂呢。你看，这根笔，笔头都秃了，还成了精，知道吧？”

仙子脚下一软，差点没站稳。她这才想起，当初那鬼差哭丧着脸把她那支写秃了的笔拱手送还时，可是说了“此笔灵验，能勾走九九八十一道魂”之类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