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正蹲在老王头门口，琢磨他那半死不活的电视怎么修。老王头的老伴儿前年走的，就剩他一个人，整天闷在屋里听广播，跟个天线宝宝似的。电视是他老伙计，三天两头出毛病，愣是折磨得我这收破烂的也得给他当义务修理工。

正琢磨着这牡丹牌电视的显像管是不是该换个新的，就听见街口热闹起来。小卖部的李婶子扯着嗓子喊：“哎！南边老林子里出事儿了！有几个小子欺负老头子！”

我一愣，老林子那片地界儿挺偏，平时就进进出出砍柴的。老王头独居，这年头还真不好说。正想探头瞧瞧，旁边擦皮鞋的王叔扒拉我一下：“柱子，你去不去？老王头家的事，咱得搭把手。”

王叔是条实诚人，愣头青式的老实疙瘩，但仗着一身力气，街坊邻里谁家有点红白喜事都爱找他。我搓了搓手，应了声：“行，去看看。”

到那会儿，老林子口已经围了一堆人。几个半大小子，像二愣子似的围着个穿道袍的老头子。那老头子须发皆白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月白道袍，背对着人，身板挺得笔直，任凭那几个小子推搡。

“喂！老头子！日子好不好过？要不要加点钱？”为首的那个小子唾沫星子横飞，一脸戾气。

我凑近了点，这才看清老头子脸上的表情。他闭着眼，嘴唇微微翕动，像是在运气。周围那几个小子，有的掏出了铁棍子，有的明晃晃的蘸着药水的手帕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

王叔嗓门大，直接把那小子吼了回去：“你们几个小兔崽子，欺负个老头子算什么本事！”

那几个小子看到人多，顿时有些词穷，互相瞪了瞪，其中一个嬉皮笑脸地说：“王叔，咱们就是跟他开个玩笑，没动真格的。”

王叔也不买账，横着胳膊挡在那老头子面前：“玩笑？这老头子的道袍都扯破了，你们还有理了？”

周围几个街坊也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指责那几个小子。老王头家就他一个，平日里多敬重他人，谁敢这样没眼色？

那老头子慢慢转过身，我这才看清他的面容。虽然满头白发，但那双眼睛清亮得吓人，像是两潭深水。他微微一拱手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：“五位壮士，贫道在此打坐，不想惊扰了你们的雅兴，还望海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