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”字又从陈默嘴里崩出来了，林小曼心里咯噔一下，眼眶更红了。她能感觉到陈默语气里的不耐烦，那股子火气隔着空气都够她燎三遍。

她低下头，看着桌上那根黑漆漆的筷子，上面还黏着点干掉的油渍。这是她昨天煮泡面用的，当时陈默出门去开会，忘了提醒她收拾。她想着等下自己也吃，就随手放这儿了。结果……又成了他出气筒。
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她小声闷了一句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我收拾。”

陈默哼了一声，像是没听见。他转过身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，背影像根钉子一样钉在墙上。林小曼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，那宽厚的肩膀，还有偶尔抬手按压眉心的动作，都透着一股子紧绷劲儿。

她没再吭声，慢吞吞地走过去，拿起筷子，找到洗洁精和抹布。水龙头哗哗地流着，她把筷子在水里涮了涮，又用抹布使劲擦了擦。厨房不大，她擦筷子的声音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就显得格外刺耳。

陈默突然“欸”了一声，回头看她。

林小曼手一抖，抹布掉进水槽里，溅了她一手水。她赶紧缩回手，脸上烧得慌。

“……”陈默看着她狼狈的样子，又盯着掉在水槽里的抹布，没说话。

林小曼低着头，偷偷瞄他。他好像……不那么生气了？但又不知道为什么，还是觉得气氛挺尴尬的。

“那个……”她鼓起勇气，捡起抹布擦着手，“你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？冰箱里有沙拉。”

陈默盯着她看了两秒，突然“啧”了一声，语气软了点：“不吃。”说完，又继续对着电脑了。

林小曼撇撇嘴，没再说话。等她把筷子擦干净，泡面桶也扔进了垃圾桶，厨房里的油腻味终于散了些。

她从冰箱里拿出两片面包，叼起一片，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。电视还亮着，在播放什么偶像剧，吵吵闹闹的。陈默的工作电脑屏幕光映着他侧脸的轮廓，鼻梁高高的，嘴唇有点薄。

林小曼看着看着，又开始走神。她想，陈默是不是真的讨厌她？不然为什么老是对她发火呢？可……他刚才不是又看她一眼了吗？还说了“不吃”。

这个世界上的误会，是不是就像厨房墙角那块没擦干净的地板，看着不大，但总能在你不注意的时候，积攒一层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