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诚缩了缩脖子，脖子后面还带着刚才撞墙的疼。他瞅着眼前的赵刚，心里直打鼓。这人是传令兵出身，说话跟拿大顶似的，一压低嗓门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赵……赵参谋，我就是……我就是睡不着，想出来透透气。”李诚嘴瓢了半天才把话说完，手里还紧紧攥着块黑乎乎的抹布，活像揣着个烫手山芋。

赵刚没搭理他，自顾自踱步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李诚心坎上。“睡不着？拉出去跑两圈试试。”他猛地停下，脸一沉，“别跟我耍花样，上次你趁我睡着练枪法，差点没把老柴放倒。”

这话把李诚说得一愣一愣的。他怎么忘了，那回赵刚本来在养伤，差点被李诚的破枪法误伤。这次要再惹赵刚不快，别说透气了，怕是要被塞回柴房继续蹲着。

“没……没有没有。”李诚赶紧摆手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我就是想听听外面的枪声，前两天听说鬼子在清乡，这动静挺大。”

赵刚脚步一顿，看了他一眼。“想听？”

“想听，想多了解点敌情。”李诚硬着头皮说道。

赵刚嘴角勾了丝冷笑，那笑意没达眼底。“有这份心是好事。不过你得先告诉我，柴房里那道裂痕哪儿来的？”

“这……这可能是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赵刚打断了李诚的话，眼神锐利得像刀子，“省着点用脑子吧，李诚同志。你刚来，哪懂得军纪严明？要不是看在你是……”

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，但李诚听懂了。赵刚这是在给他台阶下，但他可不敢太贪心。

“我知道错了，赵参谋。”李诚乖巧地低下头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，“是我自己好奇心太重，不该私自动柴房的门。”

赵刚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会他，转身朝外走去。“让老李带他出去一趟，极限范围的观察，听到什么算什么。”

“是！”旁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，是个满脸胡茬的老兵，正是前文提过的老李。

李诚看着老李的背影，心里跟打鼓似的。老李这人看着沉默寡言，可眼神毒得很，跟他在一起绝对跑不了。他跟着老李走出独立团的大院，外面阴沉沉的，枪声断断续续，像远处有人用指甲刮锅底。

“往西边走，注意脚下，别掉进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