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儿砸得林狗手里的塑料袋哐当响。那袋饭是房东老王给的，半块黑乎乎、硬邦邦的窝头，啃起来跟啃树皮似的。可现在，连树皮都没得啃了。他口袋里最后两块皱巴巴的毛票，攥得能掐出水来，眼瞅着明天就没地方睡，没东西吃。

屋檐下那棵歪脖子树，枝丫耷拉得跟鬼爪子似的，扔几块石头上去，都能砸得他脑仁儿嗡嗡疼。林狗烦躁地抓了抓湿透的头发，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，甩在泥地里晕开一圈浑黄。他闻着味儿，朝着街角那家破败的小面馆挪了两步。

面馆门口挂着块掉了漆的木板牌子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“胖婶面馆”，字都快被雨泡没了。里面黑漆漆的，透不出一点光。门口小马扎上，坐着个老太太，布满皱纹的手里拿着把蒲扇，正慢悠悠地扇着。雨水顺着屋檐哗哗往下淌，在她脚边砸出个水洼。

林狗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进去。一股子混合着酱油和煤烟味的暖气扑面而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“老娘，来碗热汤面，多加辣！”他嗓子眼发紧，声音有点哑。

胖婶也不抬头，就应了一声：“得嘞！”声音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，闷闷的。

林狗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看着窗外瓢泼大雨。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只兔子。眼皮子还是跳得厉害，像有人拿着根针在背后戳他。他总觉得，这该死的地方不对劲，这天气不对劲，连这面馆里都透着一股子瘆得慌的邪门劲儿。

刚喝了口辣汤，屁股底下突然“咚”一声轻响。林狗吓了一跳，差点没把筷子扔出去。他扭头看去，只见老太婆蒲扇停在那儿，手里揣着一个黑乎乎的小铁盒子。盒子不大，巴掌大小，面上光秃秃的，连个按钮都没有。

“老娘，你……”林狗皱眉。

胖婶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下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拿着吧。”声音里没什么情绪，像是在跟他说没事儿。

林狗莫名其妙。他伸手一摸，那铁盒子冰凉冰凉的，入手沉甸甸的。盒子里还是空的，啥都没有。他翻来覆去地看，连个机关都找不到，就跟个破板砖似的。

“这啥玩意儿？”他忍不住嘀咕。

胖婶看着他，又摇了摇头，没再说话，自顾自低下头瞅着她的蒲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