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警局里头还亮着几盏灯，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，有的已经烧到了发黑。江流叼着根没点的烟，靠在椅子上眯着眼，手里把玩着个打火机，偶尔弹弹上面的火药味儿。

“炸了三个点了，”他对着对讲机说，声音里带着点快要被烟熏出来的沙哑，“这帮没事找事的，非要把新年气氛给炸没了。”

对面传来一阵压抑的笑骂：“江队，搁你身上就是破案，搁别人身上就是祸害。”

江流哼了一声，把烟扔进烟缸里，火星子一跳，滋啦一声灭了。他卷了卷袖子，指了指窗外，“去街口那栋居民楼看看，就三楼，有个姓王的，煤气爆炸，人没怎么伤着，但屋里东西炸成一片稀巴烂。”

“行，马上到。”对讲机那头没多废话。

江流自个儿往楼下走，警局的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得楼道泛着鬼气。他手机突然响了一下，是匿名消息，内容只有一个坐标和字：“小心点，他们来了。”

江流皱了皱眉，把消息删了。电话那头带着电流杂音：“江队，刚收到报警，城南广场那边，又炸了。”

“哪个广场？哪个广场？！”江流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把烟灰缸给掀了，“刚不是跟你说了，盯紧居民楼吗？谁他妈放那么大的炸弹！”

“城南……龙腾广场，十点……不，九点多就响了……”电话那头的同事也懵了，声音都在哆嗦，“现场……一片火海，人……人好多……”

江流挂了电话，额头上的青筋直接蹦起来。他撸起袖子，脖子一扬，对出来的同事吼：“带路！”

“去哪儿？”

“城南！龙腾广场！”

到了地方的时候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广场上全是人，穿着睡衣的，穿着睡裤的，还有抢了外卖送餐服的，场面一度十分混乱。消防车呼啸着，警笛声撕破空气，各种求救声混杂在一起。

江流直接挤进人群，闻到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儿，眼睛都熏得有点睁不开。他扒拉开人群，看见废墟里躺着几具扭曲的躯体，还有几摊正在往下滴血的痕迹。

“人呢？活着的呢？”他对着已经累得瘫坐在地上的医护人员喊。

“都在那边临时安置点，那个……”

江流用眼神示意，跟着医护人员往人群疏散的方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