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响第三声的时候，江流脑瓜子嗡得生疼，像是宿醉没醒透。他猛地掀开被窝，利索地一脚踹下床，光脚在地板上噼溜一下转了个圈，顺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，哗啦倒了杯水灌下去。嗓子火辣辣的，比明火上烤还难受。

“操！忘了充电了。”江流抹了把脸，烟灰缸往旁边一扔，趿着拖鞋就往外冲。楼道里黑灯瞎火的，他哼哧哼哧爬到楼梯间，摸出烟盒叮叮当当地磕出根华子点上。缭绕的烟圈在冷空气中划拉两下就散了，他吐口烟，骂骂咧咧地掏手机看时间。

七点三十五。距离那声穿透全城的爆炸，过去不到十二小时。

“妈的……”江流把手机凑到眼前，屏幕上是昨天闹钟没响时设置的未读新闻推送。特大爆炸案！市中心金融区，死了二十多人，受伤的……得有上百吧。他记得当时正蹲在茶馆后巷抽着烟琢磨一单偷车生意，就听旁边老大爷颤巍巍说，电视里在报爆炸新闻。那画面，火光冲天，死尸横飞的，看得他心里直痒痒。要是能把那爆炸的残骸敲出来，绝对够他吃一年。

可现在，这事儿成了警方头等要案。

江流掐了烟头， spitefully 朝黑漆漆的烟盒啐了一口。他不是英雄，英雄早成烈士了。他就是个混蛋，跟着尸体和血腥味儿混饭吃的混蛋。不过，这话不能说，得等风头过了再说。

下楼的时候，楼道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江流停住脚步，耳朵竖起来。耳机里还放着昨天追的网络小说，主角正用一记手刀解决了个小喽啰。江流扯了扯耳机线，走到门口，门把手上挂着个警察的证件夹，旁边还放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
“哟，警察同志今天提前下班？”江流把证件夹抢过来扫了一眼，见是刑警队干的，又把东西扔回去，“行，麻烦，给我放门口吧。”

里面传来一个女声，有些像昨晚新闻里报道的伤亡统计员。 “江先生？队里让你……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喊什么喊。”江流推开家门，一股冷风灌进来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，“多大点事儿，惊惊乍乍的。”

警察女同志没再说话，估计是觉得这态度自己尴尬。江流把烟灰缸往客厅一放，上面还沾着昨夜的烟渍没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