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还在那儿唾沫横飞，我听着都嫌烦，抄起桌上的旱烟袋就抽起来了。这烟袋是老爷子留下的，铜锅，烟丝是前山后岭自己种的，抽起来呛嗓子，但我一天能抽一包。

“得了得了，”我敲敲烟锅，“王哥，您这说的跟说鬼故事似的。井底那会儿黑灯瞎火的，谁知道是啥玩儿。老爷子小时候就爱自个儿折腾，怕是摔的，跟你说个笑话咋样？”

王胖子斜瞅我一眼，“你小子也是跟那老东西一个德行，嘴硬。我孙子他奶可是亲眼看见的，你说巧不巧？”

“巧个啥，”我吐个烟圈，“切菜沾血，补妆遮住花脸呗。再说了，老爷子要是真受伤了，能爬上来？我看八成是怕我们担心，硬撑着装没事人。”

王胖子嘿嘿笑了两声，又压低声音，“你跟老刘那点事儿，我还能不知道？老刘家那口井，是有点门道。当年街坊邻居都传过，说底下能看见各路神仙下棋，后来都笑话那老东西疯疯癫癫。我寻思着，没准真有啥讲究。”

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。疯疯癫癫？老爷子当年可是响当当的人物，虽然后来退隐，但手里还留着一手绝技没传人。这口井……难道真的跟他当年的事有关？

“王哥，您这八成是听谁瞎说的，”我赶紧打圆场，“老爷子就是爱瞎琢磨，没事儿就盯着那井看，我看也就是个老古董，没啥特别。”

王胖子叹了口气，“话是这么说，可这事儿邪乎啊。我孙子他奶那刀，放平时，沾上血就得用肥皂搓两遍，不然腥味儿能顶一个月。那回黏糊糊的，跟上了油似的，一点腥味儿都没有，愣是让她当没看见。”

我心里乱糟糟的。老爷子那脾气，要真是受了伤，肯定不会声张。可井底那黑暗，还有“大师兄”“打狗棒”的胡话……难道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？

正想着，后院传来清脆的敲门声。我估摸着是小妹回来了，抄起烟袋斗就往后院走。小妹今年十六，老爷子走后，大部分家务都落在她身上。她性子温吞，但人耐得住事，院子收拾得井井有条。

“姐，”王胖子跟在我身后，“你妹妹她……”

“有话您跟她说，”我摆摆手，“我抽烟呢。”

王胖子嘟囔了一句“小东西精着呢”，就自个儿溜达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