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团乱七八糟的线条，感觉脑子像被一群蚊子围殴，嗡嗡作响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张被她自己撕得粉碎的设计稿了。客户要求死死卡着，时间却像故意跟她过不去似的，滴答一声都不带转的，一分一秒地往前跑。她长长地叹了口气，揉了揉快酸掉的老腰和快要追不上时代变化的眼睛，自言自语了一句：“妈的，再战三百回合！”

就在她准备撸起袖子，跟这帮奇奇怪怪的线条来个殊死搏斗的时候，办公室门被“砰”地一声推开了，力道大得差点把门框撞歪。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，挡住了办公室里仅剩的一点光线。林夏习惯性地抬眼一瞥，结果看到那张让她心脏突然漏跳三拍还能顺带抽筋的脸——是老板，秦时予。
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眉头拧成了个死结，眼神像鹰一样扫过全场，最后像落在猎物身上一样，定格在她桌子上那乱糟糟的图纸上。林夏立马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挺直了腰板，心想完蛋，又该被老板骑脸了。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全套防身口舌之术：“秦总，设计嘛，是需要灵感的…”

然而预想中的咆哮并没有来临。秦时予也不是什么温柔一刀的人，但此刻他只是走到她身边，顺手帮她把面前散乱的水杯和稿纸往旁边一拨，动作行云流水，顺便拿起那份被她用红笔画满了叉叉又标注为“备选三”的图纸，眉头微挑。

“这个，”他指了指图纸上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，那里原本是一块实心的背景板，被他用手指戳了个洞，“为什么这里要做成镂空？”林夏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个设计是她为了省材料瞎猫碰上死耗子想出来的，理论上说不通，完全就是想蒙混过关的最后一搏。

秦时予没有继续追问，又看了看其他的部分，突然伸手在她头上点了一下，力道不轻不重，但林夏还是感觉头顶的头发都要掉了。他声音低沉，带着几分戏谑：“你啊，就是喜欢为了设计而设计。”他这句话像一颗小炸弹，在林夏心里炸开了锅，她掰着手指头数：是在夸我设计好？还是变相在说我很二？

她小声囁嚅，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：“是…是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