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程大人，您这眼神……总往我那脑门儿上瞟什么呢？”阮拾月正给眼前这位衣着锦绣、气度不凡的男子捏肩，油盐麻酱的说话方式，配上她那双圆溜溜、带着点狡黠的眼睛，看得程衷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
这位便是全京城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晓的程大人口中，管着他吃喝拉撒……呃，至少是贴身起居的“贴心小棉袄”——阮拾月。一个唱戏的，搁以前，顶多算个戏班里的青衣，如今倒好，不知怎么就混成了程府里人人待见的小姑娘。

程衷放下手里那本仿宋小楷，自认是对付阮拾月这类人最高明的手段——用温柔克敌制胜。“阿阮你说呢，”他放下笔，指尖无意识地在纸上摩挲，“今日的汤药，甜度是否该再添三分？”

阮拾月瞬间炸了毛，捏着肩的手猛地一松，差点把程衷的帕子揉成纸团。“什么？！程大人您自己喝着不甜吗？再甜我怕您直接齁过去！”她瞪大了眼睛，声音拔高了几度，“您说您混得风生水起，怎么管起我这儿来跟管自家菜园子似的？”

程衷被她这无赖样逗得头疼，却又莫名觉得有趣。他抬手轻轻拂开她差点掉下来的碎发，语气依旧温和：“今日太后赏了蜜糖，怕您不喜太寡淡。”

“哎呀！您这可是会说法！”阮拾月立刻眉开眼笑，但很快又撇撇嘴，“我就说嘛，您是不是管得太宽了点？连我梳头用的木梳，哪根软哪根硬都得问您，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在戏台上混？人家那会儿在戏班子，连喝口水都得看管事脸色呢！”

“戏班子怎么了？里面水深着呢。”程衷嗤笑一声，“你不比我，我没有那些勾心斗角，可你呢？背后指不定被人怎么编排。我这不是帮你？”

“帮人？”阮拾月挑眉，“您以为您帮人就是让我少掉几根头发，多掉几根头发？我告诉你程大人，我阮拾月就算唱破音，那也是唱得响亮，不是您这种闷声发大财的！”

程衷看着她那张写满不服却又带着点天真的小脸，心里那点强硬的底线又开始动摇。他伸手摸了摸她那头乱糟糟、像是被野猫抓过似的头发，无奈道：“好了好了，不说了。茶点准备好了，你先去歇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