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拾月就站那儿，看那几个跑龙套的顶着傻白脸，嘴里喊着“呔！吃俺老孙一棒！”就真的抡着那么根木棍子，隔三差五就往自己脚边戳。旁边鼓掌的几个老头，笑得直拍大腿，一口一个“好！真棒！”愣是新戏班子的，不太懂行，还真跟着起哄。

倒是程衷，站在侧幕后面，手里捏着茶杯，眼神都不怎么动。这出《西游记》是他找人写的，本就是糊弄人的玩意儿，没想到这帮arna（1）还当真了。阮拾月唱得跟个破锣似的，他倒觉得有几分滑稽。

“大人，这出戏……” “行了，我知道。”程衷打断她，轻声说道，“演下去。”

阮拾月撇撇嘴，心里嘀咕：“这程大人，真是拿人当傻子。”她清了清嗓子，刚准备开口，就听见程衷又道，“小月，你嗓子不舒服就别唱了，让阿福上去。”

阿福是新来的戏子，念白比阮拾月强点。阮拾月不高兴了，嘟囔道：“程大人，您这是管得太宽了啊。”说得程衷一愣，随即笑道，“怎么？觉得我多管闲事了？”

“您管得宽点好，至少比那些糊涂账房强。”阮拾月没好气地说，“您要再这样，我可就……”

“可什么？”程衷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你要是不唱了，这戏还怎么演？”

阮拾月被他问得一噎，只能讪讪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
程衷轻笑一声，走了过来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。阮拾月一躲，却没躲开，只觉得那只手暖烘烘的，心里竟有些发毛。

“别闹。”程衷低声说道，“我只是觉得，你这脑袋瓜子，比这些木头人还经折腾。”

阮拾月脸一红，没说话。她知道程衷是在说她脑子活络，爱惹事，可听着又觉得别扭。

“好了，我知道错了。”她认怂道，“您说吧，要我唱还不行吗？”

“嗯。”程衷点点头，“下次可别再顶撞我了。”

阮拾月撇撇嘴，心里却挺得意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小女子……”

“行了，别贫了。”程衷打断她，声音还是那么低沉，“下去吧。”

阮拾月应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后台走。刚走两步，又听见身后的声音：“小月。”

她停了下来，转过身去。程衷站在那儿，眼神有些复杂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却又没说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