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拾月往后缩了缩，后背撞上冰凉的墙。底下那帮新来的跑龙套，嗓门比打雷还大，质量是真不敢恭维。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低头看自己身上这身戏服——净是些补丁摞补丁，眼角眉梢还沾着点昨儿晚上没擦干净的油彩，真是史上最惨戏子。

旁边传来一声咳嗽，阮拾月抬头，撞上个锃亮的眼神。程衷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，手上那把文房四宝在光线下晃得人眼晕。他身板挺得笔直，脸上挂着那种“生人勿近”的表情，可那双眼睛……咦？怎么看着有点不对劲？

“大人？”阮拾月试探着叫了声，喉咙有点干。

程衷没应，反而走了进来，目光在跑龙套们身上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她脸上。阮拾月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程大人今天怎么回事？平时不都忙着处理公务，现在突然关心起戏子了？

“这……”程衷指的是台上那帮跑龙套，“演技还需磨炼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底下跑龙套们被噎得面面相觑，那老头鼓掌的老脸憋得通红，总算是反应过来：“多谢大人指点！”

程衷根本没理会他们，转身对阮拾月说：“戏服合身么？”

阮拾月愣了下：“还行吧……就是旧了点。”她心里直嘀咕，这大人管得太宽了吧？连她穿什么衣服都管上了？真是奇了怪了。

程衷微微点头：“戏台上，人靠衣装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你明日早朝，多谢郑大人引荐了你家阮姑娘一事儿，我已记下。”

阮拾月一怔，随即反应过来。早朝？她一个戏子要去早朝？这程大人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她赶紧摆手：“使不得大人，我……”

“无妨。”程衷打断她，“皇上面前，唱得好的，自有赏赐。”他走到她面前，姿态放得很低，近距离让她几乎能看到他鼻尖上的小绒毛，“事关重大，你若有什么不明白的，可来问我。”

阮拾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接过他递过来的纸条，上面空白处写着几个小字：“记我账上。”她低头一看，是戏曲班子的开销记录，日期正是上个月的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程大人……这是要干嘛？给她打掩护？

“大人，”她抬起头，声音有点发颤，“您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