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，您这……哎哟！”我手忙脚乱地想把师父扶正，他上半身飘得忽忽悠悠，脸搁在那张硬木板床上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巴张着，估计是想咽气，可死活咽不下去。

“徒儿……”师父嗓子眼儿里挤出一丝气，指着床头柜，“那……那颗……”

我心头一紧，赶紧凑过去。那是一颗鸽子蛋大小、通体浑黑的药丸，静静躺在一只素布小袋里，在昏暗的油灯下，泛着一股子邪门邪门的油亮光泽。师父临终前总念叨这个，我寻思着，大过年的，师父他老人家不得办个像样的后事？再说了，就这么一颗黑乎乎的玩意儿，能值几个钱？

“师父，您说啥呢？”我伸手去拿，他手猛地一翻，抢过袋子，哆哆嗦嗦塞我手里，“给……给你……”

“给？师父，您糊涂了！”我急得额头都冒汗，这要是把这玩意儿当陪葬品揣进棺材，我哭坟的时候不得跟着一起被抓现行？

“不……不是陪葬……”师父喘着粗气，挣扎着往下咽了口唾沫，指着床底下一个黑黢黢的瓦罐，“那……那才是……”

我下意识踹过去一脚，瓦罐应声裂开。一股浓郁的药味直冲天灵盖，呛得我眼泪直流。不错不错，果然是这里的特产——尸毒散！这玩意儿喷上了，活人立马就得送走，现在倒好，师父把它当传家宝似的揣着。我看着地上那些星星点点的碎瓷片，再看看师父那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的样儿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

“师父……”我喉咙发干，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啥安慰人的话，可话到嘴边，全都堵在了嗓子眼儿。

那药丸已经到了我手里，我攥得死紧，手心里全是汗。师父这是……成心要难为我？可仔细一琢磨，又不像是。师父在世这些年，修为一窍不通，就靠这山沟里捡来的残药，硬生生把自己撑到了百岁开外。

“我……我走了……”师父终于彻底没了气息，头往旁边一歪，没了动静。我手忙脚乱地去探鼻息，冰凉一片。棺材早就备下了，可现在这尸体……不对劲！

“师父！”我猛地拍了一下大腿，指着床底那个裂开的瓦罐，里面除了几撮黑漆漆的药渣，啥都没有！我这才想起，师父临走前那股子急切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