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阿狗，狗蛋，狗剩，随啥叫都行，师父走后，我就是这破山沟里唯一的杂役。以前也好，师父在，一口唾沫能灭我一身妖火，现在？呵，妖火燎了衣服，只能我自己撕。

师父怎么走的，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。就前一天还在念叨着炼丹没火候，后一天，噌一下就上天了，连句招呼都没打，连个残羹冷炙都没留下。就留了这几间摇摇欲坠的破屋子，几本狗屁不通的破书，还有一个……一个孤零零的尼姑。

师父临走，倒不是尸骨无存那种，是真真切切飞走的。留下来的，是一颗鸽子蛋大的药丸，乌漆嘛黑的，放手里沉甸甸的。师父临走时干咳两声，把那玩意儿塞给我，眼角带涩，活的跟个落汤鸡似的。

“徒儿啊……”师父摸了摸我这光溜溜的后脑勺，声音虚虚的，跟蚊子哼似的，“为师……去也。你啊，把为师的后事办了。这颗……好东西，你拿着。”

好东西？我当时就傻了。黑乎乎的一块石头，能当饭吃？师父又掐指一掐，把那颗药丸往我面前推了推，又干咳两声：“吞了，能飞升……大概。不成……也成仙。不成仙……你自个儿琢磨。”

我捧着那黑乎乎的药丸，冷汗都下来了。飞升？仙？我这是要去送个天天偷我饭票的尼姑上位吗？不对，师父是师父，是喊我师父的人不是？可师父真就这么走了，连句话没留，连个洞府没留。

这破山沟里就我一人，喂鸡割草，挑水劈柴，日子过得跟叫花子似的。师父走前还念叨，我这手艺不行，将来讨饭都得饿死。现在好了，师父走了，我讨饭是不是得加个“仙逝”的牌子？

后来我寻思，师父是给我留后路来了。那颗药丸，看着是块乌铁，可师父是仙，他嘴里念叨的“飞升”“成仙”也不是胡说。我咬咬牙，把它吞了。

吞了之后……啥动静没有。我就坐在那破院子的门槛上，等着啥也不发生。

等了半天，啥也不发生。我就寻思，可能师父吹牛呢。我阿狗要是这么容易成仙，当年就早飞升了，还用得着在这破山沟里喝西北风？

可过了一个时辰，我打了个喷嚏，浑身一麻，眼前一黑，再睁眼，感觉……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