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……”这声抽气把我的鸡皮疙瘩都给竖起来了。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，柴刀稍微往前又递了递，握着刀柄的手心都沁出点黏糊糊的汗。

树丛里的动静不止一声，还有悉悉索索的窸窸窣窣，像是……像是有人正在那儿翻来覆去地折腾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夜风刮过来的带着一股子凉意，可我心里头却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，火烧火燎地不安稳。师父他老人家飞升那会儿动静不大，一点征兆都没有，就剩个空荡荡的蒲团和一口凉了的香炉。这会儿倒好，半夜三更的，林子里有人折腾，也不知道是哪个野畜生，还是……别的什么玩意儿？

“咳咳……”树丛里传来一阵咳嗽声，还带着点挣扎的意味，像是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，或者是……受了伤？

我心里头咯噔一下更厉害了。这山沟里荒僻得很，夜里走这一趟本就提心吊胆，听这动静，八成又是哪个不长眼的闯进来，不得好死。可这咳嗽声又不像野兽，倒像是……个人？

我眯着眼往树丛里瞅，夜色浓得化不开，树影晃悠着，把那片树丛衬得跟个张牙舞爪的妖怪似的。我就纳闷了，这深更半夜的，哪来的妖怪？就算有，听着声音也不像是个要吃人的家伙，倒像是……个可怜虫？

“谁在那里？”我壮着胆子吼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林子里显得尤其单薄，哗啦一下，树叶被惊动了，更显得这林子邪乎。

树丛里的动静骤然停了。

好半天，才听见一个带着喘息声的男音从里面传来，听起来像是才跑完一场马拉松，那喘息声急促得像要岔气，“咳咳……别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
我还在纳闷呢，这声音听着怎么那么耳熟？像是……像是青山寺后厨那个负责挑水的小沙弥？可这会儿小沙弥应该在打盹呢吧？青山寺离这儿得有两条街呢，小沙弥就算溜出来，这大半夜的跑来咱这荒山老林里干嘛？

我心里直犯嘀咕，脚步却没停，人就像被什么勾住了魂儿似的，一步步往树丛里挪了过去。柴刀紧了紧，心里防着万一，万一真是个野兽，或者别的什么不开眼的东西，我先剁为敬！

越靠近树丛，那咳嗽声越是清晰，还夹杂着几声呻吟，听着就不是什么善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