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蹲在城门口的角落，嘴里叼着半截狗尾巴草，盯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。这是边陲小城「落霞城」，有名的穷得叮当响，但也因为地势险要，勉强算个驿站，南来北往的旅人总得歇歇脚。

他穿得跟个乞丐似的，粗布麻衣，袖口和裤脚都磨得发亮，脸上还有几道没擦干净的泥印子。至于他那身破旧的皮甲？那是他爹当年让他去铁匠铺学徒时，硬塞给他的，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子，挡风都嫌费劲。

「呵，炮灰啊……」陆尘自嘲地笑了笑，把狗尾巴草扔在地上，用脚尖拨了拨。「就像这地上的草，风吹一下就倒了。」

他爹是边关守将，一年到头杵在那儿，家里没啥大本事，就他一个半大小子，放养得跟野狗似的。这次跟着押运队路过落霞城，结果半路听说后面闹魔潮，队伍一炸，他这小屁孩就自己跑回来了。

「魔潮……」陆尘摸了摸下巴，小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其实心里挺慌。「城里就这兵力，怕是撑不过三阵。」

他个子不高，但眼神挺亮，看得出来的确是个机灵鬼，就是身上那股子邋遢劲， 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乡下来的野小子，不会有人把正事告诉他的。

城门口传来一阵骚乱，陆尘站起身，眯了眯眼，越过人群缝隙看过去。

两个穿着制式军服的士卒，推搡着一个瘦弱少年。那少年脸色苍白，身上都是伤，哀嚎着：「别……别再打了！我……我愿意出钱……」

「滚！没钱就滚！」为首的士卒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几乎溅在少年脸上。「这里要钱的地方多着呢，知道吗？」

旁边几个路人指指点点，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
陆尘皱了皱眉，这简直太欺负人了。他想上前，但一想到自己这副鬼样子，又缩了回去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沧桑的声音响起：「住手。」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，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。那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，脸上皱纹深刻，眼神却异常锐利。

「这位大爷，您……您这是？」为首的士卒警惕地看着老者，握紧了腰间的刀柄。

老者没理会他的威胁，径直走到少年面前，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少年的脉搏。

少年脸色一白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