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叼着狗尾巴草，吧唧吧唧嚼着，眼神却没闲着。城门口人来人往，各有各的行色匆匆。有的驮着大包小包，明显是做生意的；有的骑快马，神色匆匆像是要赶路；还有几个年纪小点的，磨磨蹭蹭地跟在大人后面，眼睛亮晶晶地东张西望。

陆尘心里头盘算着。他是个炮灰，炮灰的命就是短。跟着正规军队出去，十有八九得死在第一线。现在他在落霞城，靠着运气没死，可这运气也快用完了。口袋里摸出来两块破银币，叮当响得刺耳。这是他身上的全部家当，明天怕是连顿饱饭都混不出来。

正烦着呢，旁边一个挑着担子卖水果的老汉突然脚下一滑，“哐当”一声，整筐苹果滚下来，摔得稀烂。老汉吓得一哆嗦，赶紧蹲下去抱苹果，周围的人也都围过来看热闹。

“我的老天爷，这老先生也是够厉害的，负重还能跑这么快！” “可不是嘛，我瞅见他那担子都快赶上我半个身高的了。” “啧啧，可惜了这么多好苹果啊，这钱算是找不回来了。”

陆尘眼珠子一转，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。他慢悠悠地凑过去，也不帮老汉捡苹果，反而指着地上那堆烂苹果，声粗气大地说：“喂！你们看好了，这老汉是狗熊抢食，还是故意往地上一扔的？他这担子里的宝贝，不会是被偷了吧？”

这话一出，人群顿时炸开了锅。

“胡说！这老头平时最老实了，怎么可能故意扔！” “就是就是，还狗熊抢食，说话太不尊重人了！” “你什么意思啊？想讹人是不是？”

老汉也蹲在地上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辩解道：“我……我走路不看路，不是故意的……这苹果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陆尘摆摆手，一脸“我无所谓”的表情，“反正我也买不了你的苹果，就当是给路见不平的各位添点眼力见了。我去赶集了，懒得跟你们废话。”说着，他掏出那两块破银币，往老汉脚边一扔，“这点钱，算我帮你的吧，别伤了手。”

老汉捡起银币，愣愣地看着陆尘，又看看地上那堆烂苹果，说实话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两块银币，还不够他一筐苹果的零头。

人群里一阵哄动，有人觉得陆尘小气，有人觉得他小题大做，但更多的人，比如陆尘，心里门儿清——他这是用两块银币，买了所有人的关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