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馒头咽下去，叶尘靠在破庙的门槛上，喉咙里还跟着干硬的麦香。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，月光爬上墙头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影子在地上蹭来蹭去，像只没处下脚的野狗。

"操他妈的，下个月房租还交不起了。"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破布衣服往上拉了拉，挡挡夜风。这破庙四面透风，风钻进来带着一股子霉味儿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

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。叶尘赶紧缩到墙角，心脏咚咚跳得像揣了只兔子。来的是两个穿黑衣的劲装汉子，牵着两匹高头大马，马嚼子咬得咯咯响。他们手里都拎着把鬼头刀，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。

"前面歇歇脚，"一个汉子扯着嗓子喊道，"这破地方连只野狗都见不着，比沙漠还荒凉。"另一个捶了捶马肚子，"走了那么久，肚子都叫唤了。"

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，几声嘶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叶尘屏住呼吸，手指摸到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，刀柄粗糙，透着一股子陈年的霉味。他想起老爹临终前塞给他的这点家当，现在看来，连块破铁都卖不上价钱。

"掌柜的，来两坛好酒，"汉子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，"再切二斤熟牛肉。"门轴转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活像老娘的肺在咳嗽。店小二手忙脚乱地擦拭柜台，那块"狗皮膏药"招牌在风中晃悠，歪歪扭扭的"宿"字都快掉下来了。

叶尘靠在墙根底下，眼睛死死盯着那两坛陈酒。他闻得到酒香，闻得到肉香，闻得到那股能让饥肠辘辘的人瞬间忘却烦恼的香味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舌尖泛起淡淡的咸味，那是手里的粗粮馒头留下的痕迹。

酒过三巡，汉子们开始放松警惕。他们划拳赌酒，把叶尘当成了不起眼的看客，根本没注意到这个蹲在角落里、衣衫褴褛的瘦高个。叶尘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酒坛，坛子里的酒液泛着琥珀色，像凝固的岩浆。

"这破地方连个漂亮娘们都见不着，"一个汉子灌下一大杯酒，脸涨得通红，"老子这趟来，连根野草都拔不着一根。"另一个捶了他胸口一拳，"少废话，早点歇息，明儿还得赶路。"

他们酒酣耳热时，叶尘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柴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