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把铜喇叭听诊器往病人胸口上一放，眉头就拧成了疙瘩。诊所里暖气烧得足，他这身洗得发白的棉袄还是觉得冷飕飕的。“咳嗽几声，是有点往下坠，”他头也不抬，盯着那本翻得卷了边的《现代妇产科学》，“要不下楼买瓶热牛奶，躺床上喝着，我给你再听听。”

病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，眼神躲闪，手指绞着棉袄袖口。“我……我怕……”她小声嘟囔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“怕啥，有病就得治，等这病拖成拖油瓶了，哭都来不及。”李默把听诊器往她肚子上压了压，小姑娘“哎哟”一声往后缩了缩，“疼？轻点放，没准是阑尾炎呢，拖下去更麻烦。”

他扯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混合着不耐和无奈的笑容。“你看看你这舌苔，黄腻得跟炒狗肝似的，少喝几天冷饮，辛辣的少吃点，哪是月经不调，这明显是肝火旺。”小姑娘眼睛骨碌碌一转，小声嘀咕：“我……我这不是渴嘛……”

李默“啧”了一声，合上书。“渴也得喝温水，冰奶茶、冰美式，少碰点，特别是你这情况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回头我给你开点逍遥散，回去煎着喝，少不得苦，管用就行。”

“逍遥散？”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，“这药怎么吃……”

“咋吃？照着说明书煎呗，难咋的？”李默拿起桌上的毛笔，在诊断单上刷刷写写，“剂量给你写明白了，别偷工减料，想好利索了赶紧走，下面还有病人呢。”他随手递过一张药方，墨迹还没干透，“对了，明天记得来复诊，我再给你把把脉，差不多了就停药，别老赖着。”

“好……好的医生。”小姑娘战战兢兢接过药方，脸更红了，转身就往外跑，生怕李默反悔。

诊室门一关上，李默直起腰，长长吁出一口气。这帮小姑娘，一个个娇气得跟玻璃似的，动不动就喊疼，但真遇到点啥事儿，又都扭捏得跟抹了蜜似的。他晃晃脑袋，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。

“李医生，还有个急诊。”楼上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，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