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嫣然晃晃神，差点被手里那盆快要蔫死的绿植砸到脚踝。她低头一看，小猫似的眼睛里噙着两包眼泪，赶紧伸手扶住陶瓷盆的沿：“哎呀，陈嫂，你慢点儿，这个盆沉……”

陈嫂一边佝偻着背收拾厨房，一边冲她摆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丫头手脚麻利。”话音刚落，她手腕底下那件崭新得不能再新的绿缎子围裙，被一块豆腐绊了个趔趄，哗啦一下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几瓣。

林嫣然心头咯噔一下，连忙凑过去蹲下：“嫂子！”

陈嫂手忙脚乱地想捡，被她一把按住：“别碰！这布料挺贵的，嫂子不是没处买吧？您看，我拿针线给您缝缝，今晚就给补上。”

陈嫂正要推辞，门“吱呀”一响，她爹——林老爷子——背着手踱了进来。林嫣然吓得肩膀一缩，这老祖宗最是记仇，上次她不小心把砚台碰歪了，骂了她一整晚。

“呦，这是在干嘛呢？”老爷子眯着眼，声音像裹着铜丝。

“没……没事，爹。”林嫣然赶紧把碎布捡起来。

老爷子眉头越皱越紧，目光在碎布和还伸在半空的手指上转了一圈，突然冷笑：“手脚笨得跟块抹布似的，还敢给陈嫂子缝围裙？”

林嫣然脑袋嗡嗡响，手指攥紧了布边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她想起陈嫂子每天起得比鸡早，晚上最晚收工，做的活计又多又累，就为贴补家里。自己呢？除了会绣花，哪样差事没做过？可老爷子眼里，她永远是那朵娇滴滴的小姐，连块豆腐都扶不稳。

“爹，这不……”她刚想争辩，老爷子抬手打断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爷子摆摆手，走到墙角，“给你说了多少遍，别总帮着外人做活，胳膊肘往外拐。陈家那是没儿没女，就指望你爹娘养老，你这倒好，连自家人都伺候不好。”

林嫣然攥着布角的手指悄悄收紧，指甲深深嵌进肉里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，顺着衣襟往下淌，浸湿了领口。

“哎哟！”老爷子突然瞪大眼睛，原来他的宝贝孙女，竟然哭了。

林嫣然猛地抬起头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，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她挺直了背，咬着下唇，一滴泪也舍不得再流：“我……我不是胳膊肘往外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