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娘，新到的龙井到了，麻烦给泡一壶。”

说话的是个男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直裰，面容倒是俊朗，就是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是总盯着天花板上的灰尘看。第一次来捧场的是个傍晚，他自报家门说是落第书生，路过此地歇脚，没想到一待就是半个时辰。

“客官需要吃点什么？我们这儿有桂花糕，刚出炉的。”

“糕点就不必了，再来碗牛肉面吧。”男子接过茶壶，自己动手斟茶，动作是那般从容，仿佛茶馆是他家开的。

我看着他熟练地撇去浮沫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年头，哪来的这么多古怪的落第书生？先前来过的几个，不是囊中羞涩就是形容枯槁，眼前这位，倒像个没事人。

“客官您是……”我忍不住多问了一句。

男子闻言，这才抬眼，目光扫过茶馆，最后落在我脸上，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：“在下沈临川，路过此地，暂歇片刻。”

沈临川，这名字听着就透着一股子文绉绉的邪性。他坐那儿也不怎么说话，就是捧着茶杯，一呼一吸都带着一股子淡淡茶香，非但没让人反感，反而让人觉得……挺舒服。

生意冷清了一阵，第二天傍晚，他又来了。这次带了本书，看得津津有味，偶尔抬手，指给我看某个字，问我是不是认得。我摇摇头，专心给他续水，心里嘀咕着他是不是真当这儿是书斋了。

“老板娘，你字写得真好看。”沈临川放下书，忽然说。

我吓一跳，赶紧摆手：“哪有，我那是随便写的。”心里直想，完了完了，这人怎么还盯上我字了？

“真的，”男子认真地点头，“比我在京里看到的那些教习先生写得还好。”

这话说得我有点不好意思，脸上微微发烫。沈临川看我脸红，那双总是飘忽的眼睛里，像是闪过了一丝什么东西，快得让人看不清。

就这么着，他三天两头往茶馆里跑。有时候来喝茶，有时候只是坐坐，偶尔带点小玩意儿，什么玉佩啊，扇坠啊，都是些精致得不像话的东西，他说是从哪里捡到的。

“老板娘， 你这儿生意不好，红包拿来。”一天，他忽然这么说。

我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掉地上。“客官，您就别取笑我了，我这是小本经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