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嬷嬷端着个搪瓷缸子进来，缸里泡着最便宜的花茶，茶叶蔫蔫的，水也浑浊得很。

“三姑娘，天热了，喝口凉茶解解乏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瞟着灶台那边。

沈桐盯着那口翻着泡泡的的老茶壶，指关节有些发白。快开张了，灶上的伙计手脚却慢得像拖泥。

“知道了。”她头也没抬，语气冷淡。

钱嬷嬷啧了一声，撇撇嘴走了。沈桐靠在柜台上，叹了口气。自打她接手这家“忆江南”茶馆，这日子的确平淡，平淡得让人发慌。

她是个孤儿，被收养的娘亲病死后，她咬咬牙把茶馆盘了下来。开了半年，生意就这么点，隔壁那家新开的麻辣烫都开张三个月了，客人坐得满满当当。

沈桐应该庆幸，至少这茶馆没倒闭。只是……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

她揉了揉眉心，拿起算盘拨了拨。钱没赚到，倒把老本都快赔进去了。

“姑娘，”门口有人喊。

沈桐皱着眉走出来，看见个穿着颜色过于鲜亮皂隶服色的男人，倚着门框，手里摇着一把扇子，笑眯眯地看她。

这人她有点眼熟，是镇上不大不小的“王麻子”。

王麻子是个戏子，年轻时唱过几天红，现在倒腾些古董字画，半死不活。他居然来茶馆了？沈桐心里嘀咕。

“里面请。”沈桐照规矩说。

王麻子也不进去，依旧倚着门框，扇子摇得风生水起：“小娘子，生意兴隆啊？”

“您太客气了。”沈桐搬了把椅子出来坐在门口，沏了壶新茶，“歇歇脚吧，喝杯茶。”

王麻子把扇子往地上一放，朝里一招手：“小二，上一壶最好的女儿红。”

沈桐一愣，这哪是来喝茶的，分明是来砸钱的。可他脸上笑得那么无辜，眼神里又那么精明，让人说不出话。

“王麻子？”沈桐试探着问。

“咳咳，”王麻子清了清嗓子，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，“我倒了八辈子霉，才想起我还有个化名。”

沈桐挑眉：“什么化名？”

王麻子拿起扇子，对着苏堤的柳树一顿猛摇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哼着：“西湖水，……长……”

沈桐听得一头雾水，这歌谁听啊。

“王麻子，您到底想说什么？”沈桐有些不耐烦了。

王麻子突然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过来，那眼神直勾勾的，让她心头发毛：“小娘子，你看我，像是个坏人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