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嬷嬷真是走了个干净利落，连个转身的功夫都没留。沈桐把那块摔碎的瓷碗往旁边一扔，听着碗碴子跟灶台板碰撞的脆响，心里头那股子火气算是顺出去了些。可灶上的事，不是她一个坐堂的能撒手的。那几个小厮，自从钱嬷嬷一走，就跟丢了魂儿似的，整日价晃荡在店里。

今儿沈桐特意留了心眼，端着个托盘过去，想瞧瞧他们到底在磨蹭什么。刚走到后厨，就听见王小二跟张小毛在那儿嘀咕。沈桐把托盘往桌沿上一放，说：“二位，忙完了？今儿个客少，手脚麻利点，别跟丢了魂儿似的。”

王小二抬眼看见了沈桐，眼神一飘，又赶紧低下头，讷讷地说：“沈……沈老板，我……我这不是想着钱嬷嬷走了，灶上没人管了，多歇会儿……”

“歇会儿？”沈桐挑眉，“茶馆是歇气儿的？客人们还在，您们要是偷懒，这差事也别干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，“钱嬷嬷在的时候，怎么就没见你们这么懈怠？”

张小毛赶紧搭腔：“就是啊，沈老板，王小二他也是一时忘了形，您多担待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，“等下我给您把您的炒茶手艺再露一手，保管您满意。”

沈桐看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那眼神躲躲闪闪的，活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。她没再多说，转身回前厅，心里却在琢磨。这帮小厮，钱嬷嬷在的时候为啥不这样？是不是跟钱嬷嬷走了有关？

前厅里坐着个老主顾，正捧着一杯龙井细细品味。沈桐走过去，给他添了杯新茶，小声问道：“王掌柜，您看这天儿，怎么还这么闷热？”

老主顾抬眼看了看沈桐，嘿嘿一笑：“沈老板，您是不知道啊，这东边镇上出了件怪事。前两天，有人在后山发现了一片会开花的梧桐树，那花妖艳得很，但只开了一夜，第二天就谢了。听说啊，连镇上的大夫都去看过，说那是‘花下囚’，开一次花，就要折寿一年。”

沈桐闻言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花下囚？这名字听着就邪乎。她想起那怪客官，他不是总说喜欢梧桐花吗？可那花妖艳又不知何时会开，要是……她不敢再想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