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嬷嬷前脚刚走，后脚厨房里就炸了锅。不是别的事，灶上的汤锅忘了看火，溢出来一大半，溅了王嫂一身油，还把墙角那包刚晒好的茶叶给弄湿了。

"我的妈呀！"王嫂捂着胳膊，脸都绿了，"这天杀的！今儿个这手气真是……"

沈桐拎着汤勺过来，火气还没散："行了行了，没死呢就不错了。赶紧擦擦，湿了会痒。"她斜眼瞅着那包湿了的茶叶，心里骂了声晦气。这茶叶是她现刚收的，品质不坏，赶明儿得想想从哪儿再寻摸点。

"要不是我看你忙，早把那锅端了！"王嫂撇嘴，麻溜地把茶包捞出来晾着，"沈桐，你说气人不气人，该出事的时候绝不出事，一闲着就出乱子！"

沈桐没接话，转身从柜子里摸出块抹布，擦着灶台板上的油渍。那碗碴子还在地上躺着呢，是白日里一个客官不小心碰掉的。沈桐想起那人古怪的样儿，嘴角抽了抽，弯腰捡起来，见碎片边缘还沾着点茶汤，眉头皱得更紧。

"得，今儿这事就算了。"沈桐摆摆手，"锅重新烧，茶叶湿了也别要了。王嫂，你歇会儿，我去前头转转。"

刚到前厅，就见李掌柜蹲在门口抽烟。这李掌柜是茶馆的老板，平日里挺精明一个人，今天脸上却带着点难堪："沈桐，你……你帮我想想办法吧。"

沈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李掌柜平时眼高于顶，今天怎么突然开口了？她扶着门框问："什么事？这么严重？"

李掌柜支支吾吾半天，才吞吞吐吐道："前儿个……前儿个阿蛮拿了两坛子上好的陈酿来，说是要给贵客留着……结果今儿个送酒的伙计……迷路了，把两坛子都给送去了城南的张员外家。"

沈桐差点没站稳。那两坛子是李掌柜好不容易从乡下酒庄弄来的，每坛子值二十两银子，如今全成了张员外的。李掌柜这要是赔不出来，这月流水怕是要打对折。

沈桐的脑子嗡嗡转着，忽然想起那天在楼上听到的谈话——张员外正在找替身，就为了个荒唐的胎记害死了原配。那之后，就再没见过钱嬷嬷了。

"李掌柜，我知道你急。"沈桐深吸一口气，"我现在就去张员外家。"

李掌柜一愣，赶紧站起身："你……你一个人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