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洲靠在迈巴赫的后门上，皮鞋尖咔咔地敲着柏油路。下午三点，阳光把地面晒得发烫，他却穿着件黑色高领衫，袖口还竖着，像个刚从北 Pole 调来的特工。车内的空调开得足，清凉的空气让他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，他呷了口威士忌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细长的痕迹。

司机是个看着就不善言辞的中年男人，鼻梁上架着副厚厚的眼镜，镜片后面是一双总在计算什么的眼睛。他正低头数手里的烟盒，手指翻动的速度跟心跳几乎一致。这个习惯他保持了十五年，从青城山下的技校生到如今司机的位置，没什么变化。

顾承洲的目光飘到窗外，视野越过车窗，落在前方路口等红灯的那个女人。宋宁今天没戴眼镜，露出一双又圆又亮的眸子，像只没了眼镜就露了原形的猫。她正不耐烦地跺脚，像条等饭的狗，又像只等主人带它去兜风的宠物。

顾承洲最近才帮她赎回那辆被封十年的保时捷 911，她不到两万块买的，结果这丫头倒好，直接当摆设给放了车库。这女人，真是吃一堑长一智都不吃亏。

绿灯亮起，顾承洲慢悠悠地挪过去，故意选了她前面停。他喜欢看别人被他按着节奏走，尤其是这个女人。宋宁压低帽檐回头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显然认出了他。

"顾总。" 她皱着眉，声音里全是嫌弃。这称呼是前阵子他不知怎么就养成的习惯，跟某些杂志上那种装模作样的富二代不一样，他说话直接，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顾承洲不接话，只是把眼神移到后视镜，看她系安全带。两根手指搭在外套袖口上，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宋宁忽然想起他以前总爱的干这个，那时候他三十五岁，刚接手公司没两年。那时候的他，眼里还有几分青涩，不像现在这样，总是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。

车流缓慢地往前挪，两辆并行。宋宁透过后视镜瞥见他侧脸棱角分明，下颌线绷得死紧。男人靠得很近，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杂着酒气。她想起他之前在她公寓楼下等她，醉得靠在车门上，把外套脱给她披，后来还直接睡了她那张不大的沙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