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。面摊前围着三个人，都是些年轻后生，大声说着笑，对着老张喊“老张，来三碗！”“多加辣！”老张一边麻利地往灶台边上添加牛肉，一边乐呵呵地应着。热气腾腾的白面条刚端上来，葱花香菜撒得齐齐整整，香气混着炭火的烟火气直往人脸上钻。

她站在附近，离得不算近，也听不清在说什么，但那喧闹的气氛，那熟悉的牛肉面香味，像根细针似的，精准地扎中了她的神经。她记得，很多年前，她也是站在这样一个摊子前，有时候是和闺蜜一起，有时候是低头一个人吃。那时她总觉得，这面味道一般，不如家里奶奶煮的。可现在，明明已经过了那么些年，这味道却奇异地勾住了她。

她看着老张灵活的双手，如何将煮熟的面条捞入大碗，如何将切得薄如蝉翼的牛肉铺在面上，如何将红亮的辣椒油和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。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她甚至能闻到那特制的豆瓣酱的咸香味，那是只有老张家牛肉面才有的味道。一股酸涩涌上鼻腔，她下意识地将手背贴上额头，试图压下那翻涌的情绪。

记忆突然像决了堤的洪水，滔天泛滥。她想起初见时的那个午后，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地上，斑驳陆离。她也记得，那天她因为被老师批评，心情低落，手里的钱还没花完，就在这面摊前，胡乱点了一碗。老张笑着问她辣不辣，她摇摇头，结果吃的时候被辣得龇牙咧嘴，却吃得停不下来。

还有一次，好像是她生日，几个要好的朋友偷偷买了这个面给她庆祝。她穿着新的连衣裙，坐在小马扎上，吃得满头大汗，一边吃一边抱怨太辣，结果朋友们都笑她，说她平时嘴硬。阳光、笑声、热气腾腾的面条、还有朋友们的打趣……这些画面，清晰得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。

林薇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翻涌。那些年，她忙于学业，忙于工作，忙着应付生活里的大小事，几乎把过去都抛在了脑后。直到前段时间，家里老房子翻修，无意中翻出了当年的一本相册，里面有几张她和朋友们的合影，其中就有一张，她就是坐在老张面摊前的样子，穿着碎花裙，笑得傻乎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