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鬼天气，”老刑警谢昭又把破旧的风衣领子往上拉了拉，盯着那栋摇摇欲坠的木屋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“刚来就晒脱层皮，这山里的太阳比市里毒多了。”

木门前石阶上蹲着个穿白警服的姑娘，梳着利落的马尾，正掏出对讲机问道：“谢队，您确定这儿就是当年‘无名氏’被发现的那个山坡？”

谢昭没搭理她，自顾自蹲下，裤腿卷到手肘，指甲粗得像老树皮的手在碎石地上划拉。他闻了闻空气，有腐叶和尘土混着某种野花的甜味。“差不多，往右三十米，有个坟头，当年翻尸的动静把附近野猪都惊跑了。”

姑娘会意，小跑着绕到谢昭指的方向，果然看见一撮新土，旁边立着块歪歪扭扭的土碑：“X氏孤魂之位”。她翻出记录本，在最后一页划拉几笔，又抬头问：“谢队，死者的身份查得怎么样了？市局回传的消息是……身份不明，现场遗留物只有几根头发和半块假牙。”

谢昭“啧”了一声，把烟盒往旁边踢了踢，那锡纸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“假牙？款式挺老气的，估计是乡下人。头发也凑合，染过了，可能是为了躲债。反正没指纹，DNA库里查不到。当年就这么着给放下了，谁TM稀罕这种烂活儿。”

姑娘appeder有点愣，但还是赶紧问道：“那……现场的疑点呢？谢队您觉得，这案子当年是不是查错了？”

谢昭叼着烟头，眼神飘忽，盯着天空一缕散得慢的云。“疑点？多了去了。”他忽然咧嘴一笑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，“比如这儿的土，有点太松了，活人埋的地方不该是这种土。再比如那棵歪脖子松树，树下新翻出来的树根，像是有人动过的痕迹。还有……”他拍了拍姑娘的肩膀，“你啊。”

姑娘一怔，下意识后仰。“我什么？”

“你，”谢昭指着她，又指了指那块土碑，“你来得正好。山里邪性，单男单女晚上进这片林子容易走火入魔。你年轻，脑子又灵光，当个引路人，我跟着你，总比我自己瞎转悠强。”

姑娘脸微微一红，嘟囔道：“谢队，您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，”谢昭打断她，拍了拍自己胸前的口袋，那里空落落的，上次局里发的对讲机早就没电了，“跟紧点，我这脑子现在转不动，全靠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