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所，这儿。”小张举着录音笔，手指在快门键上冒烟。警服新得晃眼，衬得谢昭手里的旧风衣像件戏服道具。山风卷着叶子，哗啦哗啦拍在logfile上。谢昭没回头，眼睛死死盯住木屋旁边那棵歪脖子树。树权伸得老长，像根伸懒腰的手指，戳着天。

“拍啥呢，噪音烦不烦？”谢昭头也不抬，声音闷闷的，“现场有啥变动？”

“没……没有变动，就是这风大。”小张嘴角抽了抽，递过去一杯热茶，“谢所，您查您的，指标……”

谢昭这才慢悠悠转过头，眯着眼看小张。山里的太阳毒，隔着层雾霾都像焊枪，晒得人脸上火辣辣疼。“指标？小张啊，少跟我来这套，”他呷了口茶，“活着就是指标，懂不懂？死了才麻烦。”

小张被他噎了一下，讪讪笑了：“ Aware 是吧，谢所。您别急，这案子邪乎。”他凑近点压低声音，“昨晚有人来过。”

谢昭眉头拧成个疙瘩：“谁说的？”

“老村长，他睡不着，摸黑来问。说半夜好像听到树上传来‘当啷’一声响，很奇怪。”小张挠挠头，“我寻思着……会不会是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谢昭摆摆手，“别自己吓自己。树上有东西？”

“没……好像有，在树洞里，黑乎乎一团，没仔细看。”

谢昭盯着那棵歪脖子树，半天没说话。山风还在呼呼吹，把日志本拍得啪啪响。树洞在哪个位置？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注意。他转身走过去，对着树比划半天。树皮粗糙黢黑，挂着苔藓，往里瞧像条黑蛇的口。

“你昨晚过来没？”他问小张。

“没，我回所里了。”小张点点头。

“走，上去看看。”谢昭说着就爬树，小张赶紧拦着：“谢所！危险！”

“有啥危险？”谢昭不耐烦，“这点高度你还怕？当年我在铜锣坡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没说完。就是那次，他出过一次事，多了个毛病，记性越来越差。

小张看他动作笨拙，手脚不协调，赶紧爬上去。刚到树杈那儿，就喊：“谢所，您看这儿！”

谢昭顺着他指的方向瞅，果然有个树洞，洞口能伸进一只手。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一股霉味混杂着别的什么味道，说不清是腥臊还是腐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