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讨厌自己的工作。

不是不喜欢那份安稳，月薪四千块，朝九晚五，加个班顶多干到十点。是不喜欢这份孤独。他是这家写字楼里最晚睡的人之一，因为他是夜班保安。

写字楼设计得挺气派，二十层高，大堂挑高五米，玻璃幕墙看着就亮堂。可一到晚上，白天人来人往的热闹劲儿全没了。电梯停运，只有他自己和偶尔加班的几个保洁阿姨。写字楼里人成了最稀罕的玩意儿，连空调都调到十八度，冷得他牙根直打颤。

他缩在二楼拐角那个迷你岗亭里，岗亭就比宿舍大那么一丁点，一张桌子，两把椅子，墙角安了空调，桌上摆着台老旧的电脑，显示器蓝光映着墙上红得刺眼的“安全出口”标识。除此之外，就剩一个装着对讲机的铁柜子和一小袋零食。

今天又是一个不平静的夜。十点半，他正啃着冰冷的饼干，突然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是那种……拖地声，但奇怪的是，就在他岗亭窗户正对着的走廊尽头，昨晚保洁阿姨已经拖过了，地面上干干净净，连个水印儿都没有。

王磊皱了皱眉，摘了耳机。这鬼地方邪门得很，有时候会突然响起各种奇妙的声音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声音没了。

“神经病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心想是不是空调嗡嗡声盖住了。他拍了拍自己的脸，冷不丁打了个寒颤。

“又来了。”他嘟囔，重新戴上耳机，但那声音就像粘在耳朵上似的，时断时续。这次不是拖地声，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快速爬行，沙沙的，像是塑料鞋底刮擦水泥地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站起身。岗亭窗外，走廊尽头空荡荡的，只有远处应急灯投来的微光，勾勒着墙根处模糊的阴影。那阴影在微微蠕动，速度很快，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墙角爬出来，又或者正从墙里钻出来。

这栋楼造于五年前，当时一阵风火火的建设，地基打得挺深，墙体都是新浇的混凝土。怎么可能有东西从墙里钻出来？

他咽了口唾沫，手指开始冰凉。他记得上周整理杂物时，在墙角找到过一根几厘米长的细针，当时还以为是员工不小心丢的。难道……这栋楼比他想象的更“透气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