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又摸出一根烟点上，烟灰在惨白的灯光下拖出长长的灰线。监控屏幕上还是那些空荡荡的包间，走廊尽头那扇门偶尔会轻轻晃动一下，像是风刮的，但门外面根本没窗户。他这夜班管理员干得憋屈，每天跟自己说话，跟这些莫名其妙的墙壁说话。

“嘿，老王，又熬鹰呢？”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吓了他一跳。王磊手一抖，烟灰掉地上，他骂了声操，回头看见保安小张端着个搪瓷缸子站在门口，一脸的不耐烦。

“哟，大半夜不睡觉，在这儿偷窥啊？”王磊呲牙笑，指了指小张手里的茶缸子，“喝完赶紧滚蛋，别在这儿碍眼，吓唬我。我这心里虚得很。”

小张把茶缸子往桌子上一戳，缸子里是白开水，上面飘着点灰尘。“我这是关心你。就你这状态，我看撑不过三个月。”小张叼着烟，眼神斜溜溜的，“听说公司要招人，你打算干到天荒地老啊？”

王磊叼着烟不说话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这公司活儿没技术含量，工资低得可怜，就这点好处，把大家绑在体制里。要是真招人，他王磊早他妈卷铺盖走了。但这地儿邪性，谁他妈敢走啊。

“你也别打了。”王磊突然伸手推了推小张，“赶紧回去睡觉，明天还得上班。我这儿就差你个陪着我发疯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你听没听见？这几天晚上，楼道尽头那配电室，总有好声音。”

小张吐了个烟圈，呷了口茶。“老王你听风就是雨啊。那儿电器多，晚上自个儿响正常。别自己吓自己，吓坏了谁伺候你？”

“滚蛋。”王磊把烟头摁灭，声音有点冲，“老子跟这儿干了快一年了，什么没见过？那天半夜我查房，亲眼看见配电室窗户上有影子一晃，贼快的！你没看见啊？”

小张眼神闪烁了一下，赶紧掩饰道：“那是你眼花，肯定是灯影。这种老房子，灯泡质量差，会摇的。我信你个鬼。”他伸手拍拍王磊肩膀，“行了行了，别瞎想了，赶紧歇着。你要是觉得不踏实，要不我今晚跟你换班？”

王磊看着他真诚（？）的眼神，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寒意。这小子，平时看着挺机灵，怎么一沾上这地儿就怂了？他摇摇头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