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洛第一次注意到那颗痣，是在公司透明玻璃茶水间的烟火气里。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，手腕套着沾了墨的旧布袋，正低头拧着暖水壶的螺丝，发梢有几缕碎发垂在颈间。光柱斜斜打过来，衬得那小点黑得发亮。

"怎么这么慢。"男人说话像冰碴子砸地，"耽误我喝咖啡。"

阿洛没抬头，手指灵活地拧开壶盖，热气烫了她手腕一下，她皱了下眉。男人斜倚在饮水机旁，黑色西装袖口挽到手肘，袖口白边衬得腕骨格外突出。他盯着她动作，忽然伸手过来。

阿洛正要躲，指尖却先被他攥住。男人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掌心干燥而稳定。没等她反抗，他已经反手一一带，让她整个人撞进饮水机柜门。

"啊！"阿洛叫出声，整个人都悬在柜子和男人之间。

男人没动，盯着她脸。阿洛才看清他半边脸：颧骨高，睫毛长，嘴唇偏薄，闭着眼时眼尾还有个小梨涡，此刻正绷着，像块塑封的巧克力。

"还疼？"男人突然问。

"疼死了。"阿洛才松了口气，趁机后撤。男人也松了手，她站稳时却撞到了他胸膛。"对不起对不起……"她慌忙道歉，后脑勺不小心又撞上他西装扣子，"您……您没受伤吧？"

"能承受住你的重量。"男人低笑，抬手，指尖擦过她颈边那颗小痣。

阿洛猛地抬头想躲，指尖却已经贴上她皮肤。有点凉。她能闻到他喉结滚动时衣料摩擦的清爽味道，以及距离太近时，他呼吸里隐约有薄荷味。

"抱歉。"男人收回手，"没注意。"目光掠过她颈侧，却又落回她眼睛："小画家，被你撞得怀疑人生。"

"我……我该走了。"阿洛真想自己找条地缝钻进去。三个月前，她作为交换生来这家国际集团实习，本来和画廊合作的小助理角色改签成了总裁助理。艺术生当总裁助理？她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妖怪。

"不急。"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个方形金属盒，"下午茶时间。"递给她时几乎要碰到她鼻尖，"等等，"又变戏法似的抽出张纸巾，"别弄脏了新换的衬衫。"

阿洛接过盒子，这才看清是块羊角面包。男人帮她别了领带扣，从口袋掏出个黑色小东西，对准她额头："扫码，我手机给你导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