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鬼天气，刮得跟刀子似的。”牛得力裹了裹身上那件油渍麻花的军大衣，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还没散开就又冻成了霜。

他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看着眼前这群半死不活的兵，心里直叹气。三天了，从县城拉回来，不是脚跟皲裂就是膝盖发软，别说走长途，就是绕着村子跑两圈都跟熬了刑似的。可仗还没打呢，这兵心怎么就散了？

“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！”牛得力猛地一拍大腿，那声音在空旷的村子里回荡，“嫌累是吧？嫌苦是吧？老子当年在战场上，那是什么日子？守着枪洞喝西北风，啃着冰冷的土豆就当干粮！你们倒好，在屋檐下烤火，就嘚瑟成这样！”

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缩成虾米似的士兵。“老王，你跟我说说，你小子是哪根葱？昨天还能跟弟兄们抢着端酒杯，今天就老实得跟孙子似的？是不是嫌弃我牛得力带兵太操心，给你安排了烤火的差事？”

老王脸一红，脖子梗得老高：“报告连长，不是的……我就是……就是想起家了。”

“起家？”牛得力眉头一挑，“怎么？家里有老婆孩子热炕头比老子这部队还娇气？告诉你，没过过苦日子，就别指望有仗打！咱们当兵的，就是拿命填进沙场去的！”

话刚说完，一个士兵突然打了个喷嚏，引得周围一片哄笑。牛得力没理会，自顾自从兜里掏出个冻得邦邦硬的苹果，掰了一半递给老王：“走，尝尝这‘硬道理’。”

老王接过来，囫囵吞了一口，眼泪差点没掉下来：“连长，我错了……”

牛得力嘿嘿一笑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知道错就好。从明天起，每天的口粮里都给你多加半碗炒面，管够！当然，前提是得跟紧队伍，别再跟只软脚虾似的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眼前这群士兵，眼神突然变得严肃起来：“我牛得力带兵，讲究一个‘严’字。今天立规矩，明天练兵，后天就上路！想要回家，就得先学会怎么当兵！”

说罢，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朝着村外走去。回头时，还冲着这群士兵比划了个“加油”的手势。

“连长这是……”一个士兵小声嘀咕。

“管他呢，”旁边的人摆摆手，“有吃有喝有训练，这兵王带得还是挺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