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团长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，靠在树干上，指烟的手都在抖。任凭牛得力隔三差五地往他跟前一凑，问东问西，王团长就是不开口。牛得力这小子，跟谁都熟，唯独见了王团长这身板，怂得跟耗子似的。

「老王，这事儿……」牛得力搓着手，心里直打鼓。他爹是老红军，说起来也是响当当的人物，可他这小子，顶多算个跟头兵，硬着头皮跟王团长套近乎，不怕被揍？主要是老爹临走前拍着胸脯说，王团长是他老战友，得照顾他，可牛得力连王团长的脸长啥样都没见过。

「坐。」王团长猛地一拍大腿，「想当年，你爹跟我，光着屁股就一起打鬼子，你爹拉着我，硬往火坑里跳。现在倒好，他让我照看你……」后面的话，王团长没说，但意思那叫一个明显，这世道变了，当兵的也不好混了。

牛得力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点头哈腰：「是是是，王团长教训的是，我爹他……」

「行了行了，少来这套。」王团长眼睛一瞪，「你爹是个人物，我也认得。可你现在呢？刚rasse过来，啥也不懂，就想当兵头？我告诉你，想都别想！」

牛得力尴尬地笑了笑：「我……我不是想当兵头，就是想学点东西，跟着您这老首长……」

「老首长？」王团长气笑了，「我连你爹是哪个连都记不清了，就冲你爹那张脸，我都不该给你这个机会。你想想，咱们团里几个排长，哪个不是熬出来的？你一个丁点兵，也想一步登天？做梦！」

牛得力的脸一下子就绿了。他爹那是真有本事，当年可是团里的红人，可现在呢？王团长这话说得斩钉截铁，他爹再厉害，也架不住岁月不饶人啊。牛得力心里委屈得不行，想辩解两句，可看着王团长那张黑脸，硬是咽了回去。

「行了行了，别生气。」牛得力赔着笑脸，「我就是……就是想好好干，您看……」

王团长叹了口气，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：「你爹是红军，你就有这股子犟脾气？告诉你，光有犟脾气不行，带兵是门学问，不是光靠嘴皮子喊口号就行。你看看你，连基本的队列都站不齐，枪法也烂得跟锅巴似的。」

王团长把牛得力拉到跟前，指着远处一个穿着迷彩服的背影：「看见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