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扔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屁股在指间磨得啪啪响。ợ “没空接？”他抬头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，“五千块，一天就干完了，老王那摊子活儿不也这么过来的？” 吴嫂在旁边搅着锅里的菜，头也不抬：“老李，你就不该接这种活儿。现钱是现钱，可人家要是赖账呢？你这不等于把本钱搭进去？” 老李哼了一声，没吭声。吴嫂说的对，可他手里紧着哪，一月房租一千二，水电加上各种杂七杂八的，寅吃卯粮顶多撑个半个月。今天这五千，与其说是小活儿，不如说是天上掉馅饼——要是真能弄到手，离还债的路至少又近了一步。 “饿了吧？”老李把烟掐了，顺手从抽屉里摸出半袋榨菜，“我那朋友说，厂里最近缺人，正好缺焊工。要去不去？” 吴嫂停下手里的活儿，皱眉看他：“又去？那小厂子，你忘了上次回来那灰脸？三天两头请人，里头水深得很。” “挣口饭吃，还能挑？”老李把榨菜撕开塞进嘴里，咸菜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“现在不去，难道等着欠银行那催债的天天敲门？” 吴嫂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。老李去小厂干活，她心里清楚不靠谱，可又有什么办法呢？家里就剩下这点地方，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，两人挤在一张行军床上。这晚上，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。 老李吃完榨菜，抄起板子上的外套往外走。吴嫂喊住他：“钱呢？五千块钱要是……” “我来取！”老李头也不回，“先干完活，哪个先到哪个得。” 吴嫂愣了一下，随即也松了口气。老李这小子，脾气是冲了点，可关键时刻，那股狠劲儿倒是不比谁差。 老李走出家门，楼道里昏暗的灯光拉长了他的影子。他抬头看了看对面那栋亮着灯火的楼，心里有点发堵。曾经，他也是住在这条街上的人，开着小门脸，虽然不大，但那是他的家，不是现在这合租的窝棚。 厂子远，得坐老远的公交。老李摸了摸口袋，空空的。以前出门，口袋里总得塞着点零钱，现在不行了，囊中羞涩得厉害。他掏出手机看了看，电都耗尽了，得充电去。电池就在家里，可现在回去，拿什么脸见吴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