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更天，下着大雨。”

“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，哗啦哗啦地响，像是有人拿着盆在泼。”

“商千刀蹲在城南破庙的屋檐下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馒头，望着外面黑漆漆的雨夜。”

“他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旧蓑衣，袖口和裤脚都磨破了边，露出底下瘦骨嶙峋的手腕和脚踝。”

“三天了，他离开那帮夺了他生计的泼皮无赖，已经走了三天。”

“那帮天杀的，拿了钱，就把他像垃圾一样扔在这南边城门外的破庙里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给留。”

“商千刀盯着手里那把沾着血迹的匕首，那匕首短小，刀刃薄，是他刚入行时，师父留给他的。”

“‘师父说，这把刀，杀仇人用，杀兄弟用，杀不相干的人，……’”

“商千刀咬着牙，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”

“他抬头看了看破庙大殿里昏暗的油灯，灯芯快烧完了，映照出他苍白得吓人的脸。”

“‘谁他娘的知道，师父他娘的咋就瞎了眼，收这么个废物……’”

“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夹杂着嘈杂的人语。”

“‘火，着火了！南边仓库着火了！’”

“‘快跑啊！今年雨水大，火要是烧起来，整个城都得完！’”

“商千刀心里‘咯噔’一下，猛地站了起来，把那半块黑馒头塞进怀里。”

“他对着外面喊了句：“水缸在哪儿？”

“‘在这儿呢，在那边！快去，还来得及！’一个炸雷劈下来，雨下得更大了。”

“几个提着水桶的人慌慌张张地从庙里跑出来，看见商千刀，眼皮都懒得抬。”

“‘滚开，别耽误事！’一个壮汉吼道。”

“商千刀没说话，抄起地上的扁担，就冲进雨里，往着火的方向跑去。”

“火光冲天，映得半边天都红了，浓烟滚滚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”

“商千刀跑到跟前，跺了跺脚，大喊一声：“嘿！借我担子！”

“‘谁他娘的管你！’那几个提水的人吼道。”

“商千刀一把抢过一个水桶，冲进火海里。”

“他举着那把短匕首，拨开燃烧的柴草，帮着人们泼水。”

“雨水被烧得热乎乎的，溅在他脸上，烫得生疼。”

“他浑身湿透，像是从河里捞出来的鱼。”

“‘商千刀！你小子咋在这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