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里的人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我被人挤得脚跟差点拌到轨子上。手机往裤袋里一揣，刚喷的安息香味儿跟吃错了药似的，呛得人直咳嗽。那东北大哥摔跤的视频还在循环放，我嘴角抽了抽，昨晚的泡面糊在屏幕上，估计得用钢丝球擦半天。

医院门口的自行车铃叮当作响，卷起一地塑料袋。我蹲在垃圾桶边，捡出一个印着“医院营养餐”的饭盒，上面还糊着午餐肉。刚打开盖子，一股馊味就熏得人头晕。我皱着眉往外倒，突然看见旁边停着一辆黑色奔驰，车门边挂着的白旗子在风里晃悠，像扯着招魂幡。

“嚯，这排场……”我伸手想碰车窗，手刚碰到玻璃就被弹开了。旁边司机翻了个白眼，嘴里叼着个烟卷儿：“瞎摸啥呢？少壮不努力，老来要孙子。”我尴尬地缩回手，那烟味呛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三楼病房的玻璃门没关严，我敲门的时候手被门框撞得生疼。里面传来女人压低的抽泣声，我喉咙发紧，迈步进去的时候差点踩到输液管。“谁啊这是？”女人披着病号服坐起来，眼圈红得像被洗过。

我赶紧举起手里的饭盒：“姐，刚做的……您尝尝？”女人愣了一下，伸手撩开头发，后脑勺上缠着条纱布。我手一抖，差点把饭盒甩出去。“咳咳……”女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，我赶紧递上纸巾，看见她手腕上挂着个不锈钢手环，上面刻着“北医大附属三院”。

“张姐？您这……”我结巴着问，她喘匀了气才点头：“萧医生啊？我那侄子查出来是先天免疫缺陷，您看……”她声音越来越低，我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几份病理报告，封面印着“京城第一医院”。

电梯里我靠墙蹲着喘气，后背被挤得生疼。手机在兜里震动，打开一看是李雪发来的消息：“医院门口见，我带家属了。”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，突然笑出声，赶紧捂住嘴巴。

挂号处排队的时候，邻座大妈掏出个血糖仪，对着胳膊指指点点：“闺女，我血糖又高了，这大夫给开的药根本不管用。”我凑过去看了看，药盒上印着“京都制药”，生产日期是三个月前。旁边的白领掏出个保温杯，往别人碗里倒了一杯枸杞茶，咋咋呼呼说养生。